从林场回来,林长青觉得脑子快炸了。
那一堆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:失踪的老爹、还没影儿的凶物、要破封的蛇骨道人,还有那个没见天日的“核心封印”。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那枚桃木大印,转得手心都发烫了。
“咚咚咚!”
院门被砸得山响,震得林长青手里的印差点掉地上。
“来了来了!催命呢?”林长青把印往桌上一拍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老头,看着五十多岁,头上戴个破狗皮帽子,身上那件羊皮袄油腻腻的,散发着一股子山林里的烟火气。这是在老林子边缘讨生活的猎户,大家都叫他老赵。
“林……林小子,快!出事了!”老赵一张脸惨白,嘴唇都在抖,那模样像是刚见了阎王爷。
“赵叔,您缓口气,进屋说。”林长青一看这架势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老赵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胆儿大,一个人敢在林子里守野猪,今儿这是被啥吓成这样?
老赵进屋也坐不住,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,才喘着粗气说:“山神庙!那地儿……那地儿闹妖精了!”
“山神庙?”林长青皱眉。那地方可是他和常仙姑立约的地界,按理说有正气压着才对。
“可不是嘛!”老赵一拍大腿,“昨晚俺寻思着去给山神爷磕个头,求个平安。刚走到庙门口,就听见里头‘咚咚’响,像有人在拿锤子砸地,又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那跳大神!俺凑那缝隙往里一瞅,妈呀,里面黑气直冒,神像都在晃!林小子,你是看事的,赶紧去给瞅瞅吧,俺们以后可还得靠那庙吃饭呢。”
林长青听完,回头看了眼坐在里屋炕沿上的常小青。
常小青正翘着二郎腿晃悠,见林长青看她,撇撇嘴:“不用看我,这是硬茬子。老六算了一卦,那地儿是龙脉节点,底下漏气了。”
林长青心中一凛。又是龙脉,又是阴气。
“赵叔,这事儿我接了。”林长青回屋抄起那面神鼓和神鞭,又揣上几张灰老六刚画好的符,“您就在这歇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出了镇子,一路往山上走。那山神庙就在半山腰,平时是个清净地,今儿个隔着老远,林长青就觉着不对劲。
周围的鸟叫声没了,连风吹树梢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了。空气里透着股子腥甜味儿,吸进鼻子里冷飕飕的。
“这味儿不对。”常青娘不知何时站在了林长青身后,手里挎着药篮子,眉头锁得紧紧的,“这是地底下的尸气混着阴气冒上来了。这地方要是再不管,用不上三天,这半个山头的活物都得遭殃。”
三人进了庙门。
那扇破门半掩着,院子里杂草枯黄,正中间那座山神像依旧立在那,只是原本威严的面相,这会儿看着竟有些发黑。
“灰老六说,这底下通着老林子龙脉。”常小青蹲在地上,伸出手指戳了戳泥土,“掌柜的,你看这地,都在冒凉风呢。”
林长青没说话,他走到山神像跟前,盘腿坐下,把神鼓往膝盖上一架。
“既然是山神庙,那咱就问问正主。”
他闭上眼,手里的鼓鞭猛地一敲。
“咚——!”
鼓声沉闷,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林长青嘴里念念有词,这回可不是半吊子的咒语,而是正式的《通神诀》。随着鼓点越来越急,他感觉丹田里那股热气直冲脑门,身子不自觉地开始晃动,脚底板用力踩着地面,发出“踏踏”的声响。
这是正儿八经的跳神,请神上身。
一阵旋风平地卷起,卷着地上的枯叶转了个圈。
原本阴沉沉的大殿里,忽然亮起一道白光。那光芒不刺眼,却暖烘烘的,瞬间把那股子阴冷气逼退了好几尺。
林长青只觉得脑子一清,睁眼一看,那山神像前的蒲团上,已经坐了个白胡子老头。老头一身白袍,手里拄着根拐杖,正拿眼珠子盯着他。
正是之前梦里见过的长白山山神。
“林家小子,你来得倒是快。”山神开口,声音像是洪钟撞击,“这底下是个大漏斗。那凶物的封印松了缝,阴气顺着龙脉就往这冒。你要是再晚来两天,这庙就得成鬼窝。”
林长青赶紧磕了个头:“山神爷,您受累指点。这事儿咋整?”
山神叹了口气:“你是出马弟马,又是老林子的人,这事儿归你管。但这漏气的地方在龙脉深处,那是凶物的老窝。你现在去,那是送死。”
“那总不能看着它漏吧?”林长青急道。
“暂时镇住,不难。”山神抬起拐杖,指了指庙后的地底,“你要想彻底治根,得去闯那三关,立了大堂,把那个‘镇凶印’找出来。”
“镇凶印?”林长青心里一动,这词儿听着眼生。
“那是明代萨满留下的宝贝,就在龙脉深处藏着,有凶物阴气守着。”山神盯着林长青,“你现在的本事,连那阴气层都破不开。记住了,先把这庙里的气眼堵上,回去好好练你的通神诀。三天后,若是那帮杂碎敢动核心封印,你挡也得挡,挡不住也得挡!”
说完,山神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神像里。
林长青只觉得手心一烫,低头一看,掌心里多了一道金色的符印。
他站起身,转身冲着常青娘喊道:“青娘姐,来搭把手!山神爷给了道令,封了这气眼!”
常青娘也不含糊,从篮子里掏出一张黄纸,咬破指尖迅速画了个符。林长青接过符纸,照着山神刚才指的地方,猛地往地上一拍。
“镇!”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地底下的那种“咚咚”声瞬间停了,那股子往外冒的凉风也像是被掐断了一样,瞬间没了踪影。
庙里的温度回升了不少。
“这……这就完了?”刚才还在外头放哨的常小青钻进来,咋舌道,“这山神爷还挺给面子。”
林长青擦了把头上的汗,长舒了一口气:“这是暂时的。根还在里头呢。”
处理完这事,三人下了山。
回到镇上,林长青也没歇着,把那老赵叫来,交代了几句。老赵见林长青几个来回就把那闹腾了几晚上的动静给平了,那是千恩万谢,硬塞了个红包在林长青手里。
林长青捏了捏厚度,也没推辞,这是规矩。他又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,那是灰老六给的“安神散”,递给老赵:“赵叔,庙里没事了,但近期少去。这药回去冲水喝了,睡个好觉。”
打发走了老赵,林长青回到堂屋。
常仙姑正坐在供桌上方,看着林长青,神色严肃。
“都听见了?”林长青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常仙姑点头,“山神爷说得对,镇凶印是关键。不过眼下最急的,是三天后蛇骨道人那档子事。”
林长青走到桌前,拿起那张写着线索的破纸,手指在“祖师墓”三个字上重重点了两下。
“既然都知道底细了,那就别等他们动手。”林长青眼里闪过一道寒光,“三天后子时,咱们赶在他们前头,进老林子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