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神庙回来,林长青没急着歇着,去小卖部拎了两瓶二锅头,又切了二斤酱牛肉,把孙猎户硬是拉到了堂屋的炕桌上。
外头风雪正紧,屋里火炉子烧得旺,酒气肉香混在一起,这才稍微有了点过日子的烟火气。
孙猎户盘腿坐在炕头,手里捏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酒盅,眼神有些发直。他看了林长青一眼,又瞅了瞅坐在一旁的常仙姑,叹了口气:“长青,你这酒,怕不是白喝的。你是想问当年的事儿吧?”
“孙叔,我是成年人,也是堂口弟马。”林长青给孙猎户把酒满上,语气挺硬,“这老林子底下埋着啥雷,我得知道清楚。不然三天后我去祖师墓,那是两眼一抹黑,去送死吗?”
常仙姑在一旁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默许。
孙猎户仰脖把那盅酒干了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烧,这才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搓热了。
“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”孙猎户放下酒盅,声音低沉,像是喉咙里含着块冰,“那时候我和你爹林老根,还是俩愣头青,整天就知道扛着枪往林子里钻。那时候镇上要搞建设,伐木场刚建,人手不够,我俩就被招进去当了临时工。”
林长青没插嘴,静静听着。
“也就是挖地基那会儿,出事了。”孙猎户手有点抖,又倒了一杯,“挖掘机一铲子下去,土变了色,那是血黑色的。紧接着,工地上就开始出怪事。先是工地上那条看门的大黄狗,半夜莫名其妙给憋死了,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。再后来,有个伐木工晚上去解手,第二天早上人就疯了,嘴里喊着‘别杀我,别杀我’,一头扎进江里,捞上来人就不行了。”
“那时候老林子镇还不像现在这么太平,大家伙儿都慌了。后来是当时的出马弟子,也就是常仙姑的前任弟马,看了那块地,说是挖到了明代萨满的祖师墓,惊动了下面压着的东西。”
林长青心里一动:“就是那个凶物?”
“对。”孙猎户点了点头,脸色发苦,“那东西不是一般的鬼怪,那是成了气候的凶物。那会儿它还没完全醒,就是阴气往外渗。那老弟马说,要是不赶紧镇住,这镇子迟早得成死人窝。你爹胆子大,我那时候也傻,加上那老弟马也没别的帮手,我们仨就扛着家伙进了那墓地。”
“当时那场面,比今儿个你立的堂口吓人多了。”孙猎户眯着眼,似乎在回忆那晚的画面,“那墓里全是黑气,伸手不见五指。那老弟马用自己的精血画了符,贴在墓口,又让你爹和我用猎枪守着。那东西想往外冲,被那老弟马硬生生给逼回去了。可那符咒也就是个权宜之计,只能困它五十年。”
“精血?”林长青抓住了关键词。
“对,精血耗尽,人就废了。那老弟马回来后没几年就走了。”孙猎户叹了口气,“我和你爹当时只是普通人,伤不了那凶物的根本,只能镇压。那老弟马临走前交代过,这凶物修为太高,要想彻底灭了它,得靠两样东西:一个是厉害的大堂口,一个是明代萨满留下的‘镇凶印’。”
林长青把酱牛肉盘子往孙猎户面前推了推:“那镇凶印在哪?”
“就在龙脉深处,那凶物的老窝里。”孙猎户苦笑,“那地方阴气重得能把石头压碎。这三十年,我和你爹偷偷找过好几回,根本进不去。三年前,你爹说他做梦梦见那印有了动静,怕是封印松了,非要进去看看。我知道拦不住,就让他去了。结果……”
说到这,孙猎户眼圈红了,端起酒杯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,酒洒了一半在桌子上。
“结果他这一去,就没回来。只托梦给我,说是在里头被缠住了,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林长青只觉得胸口像塞了团棉花,闷得慌。原来父亲失踪是为了这档子事,是为了这方水土的安宁。
“那为什么不早说?”林长青低声问。
“你才多大?说了你能信?”孙猎户抹了一把脸,“而且没立堂口,那是送死。要不是这次常仙姑显灵,我也没打算告诉你。”
常仙姑这时候开口了,声音冷冷静静的:“孙猎户说得没错。那镇凶印是当年明代大萨满留下的法宝,专克这凶物。可惜当年战乱,那大萨满陨落,印也就留在了龙脉里。要想拿到印,得先破了凶物的阴气护罩。”
“那我现在去行不行?”林长青问,“三天后那蛇骨道人要去破封印,我正好趁乱进去?”
“不行。”常仙姑斩钉截铁,“你现在堂口刚立,根基不稳。连第一关都没闯,进去就是给那凶物送补品。那凶物现在正缺阴气呢,你个活人进去,正好喂饱它。”
林长青有些急躁,手里的筷子差点被捏断:“那咋整?干等着?”
“不能等,也不能急。”常仙姑看着林长青,眼神里带着股子考验的意味,“你得先闯‘三关’。这是出马弟子的规矩,也是实力的证明。闯过了三关,你才能调动更深的仙家力量,到时候我带你去龙脉深处,寻你爹,拿镇凶印。”
“三关?”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子急躁压了下去,“都哪三关?”
“第一关,过阴;第二关,问路;第三关,斗法。”常仙姑竖起三根手指,“你现在也就是个刚入门的,连过阴都没试过。这三天,你先别想别的,把通神诀练熟了,把那神鼓敲利索了。三天后若是蛇骨道人敢来,那就是你的第一场硬仗。”
孙猎户也缓过神来,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:“长青,听仙姑的。你爹当年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。这事儿急不得,越急越容易出差错。”
林长青看着桌上那瓶见底的二锅头,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。他知道这两位长辈说的是实话。自己现在虽说立了堂,可真本事还没多少,刚才在山神庙如果不是山神显灵,光靠那点阴气外泄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“行。”林长青抓起酒瓶,仰脖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气直冲脑门,把那一团乱麻的思绪冲散了不少,“这三天,我就把自己关在这屋里。练不好通神诀,三天后我也就别出去了,免得给老林子镇丢人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
他说完,把空酒瓶往桌上一墩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孙叔,您那把老猎枪,借我使使。三天后,要是真动起手来,光靠这桃木印,怕是有点单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