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堂之后的第十天，林长青在镇上闲逛，碰上了镇东头的赵大爷。
赵大爷今年七十多了，是镇上最老的猎户之一。年轻时跟着老把头进过深山，打过狼、掏过熊瞎子，是个真正见过世面的人。后来年纪大了，腿脚不灵便了，就在家门口摆摊修猎具、卖山货，顺带给年轻人讲讲老林子里的故事。
这天林长青路过赵大爷的摊子，赵大爷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"哟，这不是常青吗？听说你立堂了？"赵大爷笑着打量林长青，眼神里透着股子好奇。
"赵大爷好。"林长青停下来，"是立了个小小的堂口，叫常仙堂。"
"常仙堂？"赵大爷的眉毛一挑，"那是常家蛇仙的堂口啊。我年轻那会儿，听说常家仙在老林子里显灵过，救了不少猎户的命。你这小子，算是接上了老把头的班了。"
他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："来来来，坐下，大爷给你讲讲老林子的事。"
林长青也不客气，在摊子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。
"咱们这老林子镇，别看现在太平，搁三十年前，那可不是这么回事。"赵大爷吧嗒了一口旱烟，眯着眼开始讲，"那时候老林子深处有股子邪气往外冒，山里的野兽都疯了，见人就咬。猎户们进山不敢单独行动，都得三五个一起。那时候镇上有位老弟马，姓周，是常家的第三代传人。他立了个堂口，镇住了那波邪气。"
"后来呢？"林长青问。
"后来嘛……"赵大爷吐了口烟圈，"那老弟马立了堂口之后，发现邪气不是普通的阴物，而是长白山底下镇压的凶物在作祟。他想彻底解决，就带着人进了老林子深处，想找到凶物的老窝。结果……这一去就没回来。"
"没了？"
"没了。"赵大爷叹了口气，"有人说看见他进了老林子就再也没出来，有人说他撞上了凶物被吃了，还有人说他被山神爷收走了。反正再也见不着人影了。"
林长青心里一沉。他想起父亲——父亲当年也是进了老林子深处，然后就没再回来。
"赵大爷，那周老弟马的堂口后来咋办的？"
"没了弟马，堂口自然就散了。"赵大爷说，"但老林子镇的人没忘他。每年清明，镇上的猎户都会去老林子边上烧点纸钱，算是祭奠。后来你爹林老根……"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长青的眼睛："你爹当年也是跟着那老弟马进的山，对吧？"
林长青点了点头："我爹三年前进的，一直没回来。"
"那你爹现在估计在那老弟马下面等着呢。"赵大爷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，"这老林子里有道行的人，进了深处就出不来了。不是被凶物困住，就是被山神爷留下看门了。"
"那我怎么救他们？"林长青问。
"闯三关。"赵大爷说，"出马弟子闯过三关，才能调动更大的仙家力量，才能进得了老林子深处。你爹当年要是闯过了三关，说不定就能把你也带上。可惜啊……"
他摇了摇头，又吸了一口烟。
"大爷，您知道那三关具体是啥吗？"
"听过一些。"赵大爷说，"第一关过阴，第二闯关神，第三关渡人。过阴就是神魂出窍去阴间走一遭，闯神就是跟山神爷交手，渡人就是帮人解决疑难杂症、积功累德。三关过完，你就是个正经的出马弟子了，到时候进老林子深处，山神爷都会给你开路。"
"闯神……跟山神爷交手？"林长青皱眉，"那得有多大的本事？"
"不是真交手。"赵大爷摆摆手，"是山神爷出题考你，看你的心性、定力、智慧够不够格。你爹当年就是没过闯神那一关，被山神爷考验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，结果……被留在了祭坛下面。"
林长青听完，心里头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。原来父亲当年差一点就成功了，只是差了一步。
"大爷，那您知道闯神的考验是啥吗？"
"不知道具体是啥。"赵大爷说，"但我听说，每一代的闯神考验都不一样。有的人过的是幻境，有的人过的是心魔，有的人过的是生死抉择。你得自己去闯，别人替代不了。"
林长青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："多谢赵大爷。"
"去吧。"赵大爷摆了摆手，"记住大爷一句话——这老林子里的事，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。你得用心，用脑子，还得有点运气。你爹当年就是太较真了，总想着一个人扛。你比他聪明，别走他的老路。"
林长青谢过了赵大爷，沿着镇子的小路往回走。
脑子里转着赵大爷说的话——闯三关、山神考验、父亲的往事……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，一点点拼出了一个他以前从不知道的真相。
父亲不是失踪，是被困在了龙脉深处。而他想要救父亲，就必须闯过三关，获得山神爷的认可。
这条路不好走，但既然已经踏上了，就没有回头的心情。
回到常仙堂，林长青把赵大爷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常仙姑。
常仙姑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叹了口气："赵老猎户说得没错。你爹当年确实差了一步。那一步不是修为不够，而是心性没过关。他太想救人了，反而忽略了自身的安危。"
"那我该咋办？"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，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，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，对真相的渴望，对未来的信念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，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，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"该咋办就咋办。"常仙姑说，"闯你的三关，做你的事。别想太多，也别走偏。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——你有仙家帮，有战友帮，还有镇上百姓的信。你身后有人，这就够了。"
林长青点了点头，心里头那股子沉重感稍微轻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