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了堂口,这日子过得跟以前光打猎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。
以前林长青是瞅着日头出门,看着天黑回家,日子过得随性。现在不行了,自从放出话去要积功德,这老林子镇上有点风吹草动的,不管是丢了鸡还是丢了魂,都爱往他那半新不旧的堂屋里钻。
这天晌午,林长青正蹲在院子里磨那把猎刀,磨刀石“霍霍”地响,听着就带劲。常小青正坐在墙头上晃悠着两条腿,嘴里哼着不知哪学来的小调。
“林猎户,林猎户!”
院门被人拍得山响,听着挺急。
林长青手里的动作没停,头也没抬:“门没锁,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穿着一身满是油泥的羊皮袄,头上戴着个破了洞的狗皮帽子。这是住在老林子边缘的老周,也是个老猎户,平日里跟林长青也算认识。
但这会儿老周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都在哆嗦,那模样像是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似的。
“长青……出事了,出大事了。”老周进屋连椅子都顾不上坐,一把抓住林长青的袖子,“昨晚……昨晚我在林子边上下夹子,听见……听见有人叫我名字!”
林长青把刀往桌上一拍,眼神一凛:“老周叔,您先缓缓。有人叫你名字?是男的还是女的?听的真切不?”
“真切!太真切了!”老周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,“就在那老林子边缘,那片没人去的林子里。声音听着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嗓子喊出来的。我吓坏了,连滚带爬跑回来的。长青,你说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那林子里的‘东西’找上我了?”
林长青心里有了数。老林子边缘那片地界,平时也没人去,说是啥“凶地”也不为过。
“小青,去把青娘姐请来。”林长青冲着墙上喊了一嗓子。
常小青“得令”一声,身形一晃就不见了。没一会儿,常青娘就进了屋,手里还是挎着那个药篮子。
“老周这印堂发黑,眼圈发青,这是被阴气冲了神。”常青娘扫了一眼,淡淡地说道,“不过还好,没伤着根。”
“您受累给看看,这是撞了哪路神仙?”林长青问。
这时候,灰老六从里屋慢悠悠地走出来,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,手里算盘珠子拨得啪啦啪啦响:“不用看了,我刚才算了一卦。这事儿跟凶物那帮人没关系,是个老债主上门了。”
“老债主?”老周一脸懵,“我平时也没欠谁钱啊。”
“不是钱债,是命债。”灰老六推了推眼镜,“十年前,老林子边上是不是死过人?”
老周一愣,随即脸色更白了:“你……你是说那个盗木贼?”
“这就对上了。”灰老六点头,“那是个横死鬼,在那边过得苦,想找替身投胎呢。昨晚那是试探你,要是你应了声,这会儿你早就没气儿了。”
林长青听明白了,站起身来:“老周叔,这事儿我接了。走,咱们去那林子边上瞅瞅。”
老周一听林长青要去,吓得连连摆手:“我不去,我不去!那地儿太邪性,长青你自己去吧,我在家给你备着酒肉。”
林长青也知道这老头是被吓破了胆,没强求:“行,那您把那地方的方位给我指准了。”
出了镇子,往老林子边缘走。这地方平时除了猎户,基本没人来。
“青娘姐,这横死鬼好对付不?”林长青一边走一边问。
“横死鬼怨气重,但也单纯。”常青娘说道,“不像那凶物,那是成了气候的。这盗木贼也就是仗着那点怨气。不过既然要超度,就得问清楚冤情。”
到了老周说的地方,林长青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,像是有人在他脖颈子后面吹气。
“就在这。”常小青指了指前方一棵倒塌的枯树,“那下面压着东西呢。”
林长青走过去,那是一棵巨大的红松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,横躺在地上,下面压着不少杂草烂泥。
“这就是十年前砸死人的那棵树?”林长青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树干。只觉得指尖一凉,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指钻进来。
“冤有头债有主,既然来了,就出来聊聊。”林长青低喝一声,手里桃木大印猛地往地上一拍。
“轰!”
那倒塌的大树底下,猛地冒出一股黑烟,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慢慢从树底下爬了出来。
这影子看着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头上还在冒血,一条腿像是断了,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“你是张三?”林长青问。
那鬼影抬起头,脸上满是血污,看着林长青,眼神里满是怨毒:“我不走……我不走……我要投胎……我要找替身……”
“找替身?”林长青冷笑一声,“你当年盗伐林木,那是违反了山规,被树砸死那是天罚。你现在还要害人?”
“我不管!”张三的鬼影嘶吼着,“我在这树底下压了十年了!疼啊!冷啊!我就要找替身!那个老头……那个老头那时候就在旁边看着,他没救我!”
林长青回头看了眼常青娘。常青娘道:“这鬼说的未必全真,横死鬼容易钻牛角尖。不过他确实是横死,怨气不散。”
林长青想了想,往前走了一步,直视着那鬼影:“张三,我是个出马弟子,今天既然碰上了,就能给你指条明路。你想要投胎,用不着找替身。那是造孽,到时候你只能下地狱,连鬼都做不成。”
张三愣了一下,眼神里的怨毒稍微少了点,多了一丝渴望: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
“我帮你超度。”林长青说道,“但有个条件,你以后不能再在林子里闹腾,也不能再找老周或者其他人的麻烦。你得信守承诺。”
张三盯着林长青看了半天,忽然瘫坐在地上,大哭起来:“呜呜呜……十年了……终于有人肯跟我说句话了……行,我听你的,只要能不疼,能投胎,我啥都听。”
林长青松了口气,这桩事算是谈下来了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
回到堂屋,林长青把情况跟孙猎户说了。
孙猎户听了,点了根烟,沉思了一会儿:“这张三虽然是盗木贼,但也算是遭了天谴,受了十年的罪,这惩罚也够了。超度他倒也没问题,不过这仪式得做全套。”
“全套咋做?”林长青问。
“设坛,念往生咒,烧纸钱。”孙猎户吐了口烟圈,“这横死鬼怨气重,得引一道金光接引他。明天晚上子时,咱们去那林子边上,把这事给了了。这算是你积的第一桩大德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供桌上的堂单。
“得嘞,明天我就去准备纸钱香烛。这第一桩超度的大活儿,得干漂亮了。”他说完,拿起笔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:渡怨鬼张三,一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