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,带进来一股子湿冷的土腥味。
灰小八连滚带爬地冲进堂屋,浑身的毛都湿透了,像只落汤鸡,但这会儿顾不上抖水,龇着牙直哆嗦:“长青!不得了了,那帮孙子是在玩命啊!”
林长青正在擦拭那把猎刀,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过去:“慢慢说,慌什么。”
“能不慌吗?”灰小八喘着粗气,爪子在空中比划着,“那盗洞尽头是个大家伙!明代萨满墓的主墓室,正中间立着一块两丈高的青石板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那是凶物的副封印!黑瞎子帮的人正围着那石板搞破坏,已经撬开了一角,那黑煞阴气正呼呼地往外冒,我在旁边待了一会儿,差点没被冻僵。”
“两丈高?”坐在供桌上的常青娘开了口,眉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,“那是明代萨满祖师设的第二道防线。这要是让他们彻底撬开了,底下的凶物就能借势,挣脱封印的速度起码翻倍。照这么个挖法,核心封印最多再撑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?”林长青眯起眼睛,手里的猎刀插回刀鞘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“不行,不能让他们继续挖。”
“那帮人不少,我数了,里外轮班的得有五六个。”灰小八接着说,“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,左眼上有道疤,听手下人喊他刘大棒子。这人手里拿着把跟洛阳铲似的家伙,看着就不好惹。”
柳青青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插嘴问道:“刘大棒子?这人很有名吗?”
“黑瞎子帮的头子。”林长青冷哼一声,“这一带最不要命的盗墓团伙,只要给钱,人家的祖坟都敢挖。”
他转头看向柳青青:“光靠我们几个硬闯怕是不行,这帮人是亡命徒,真动起手来容易出人命。你是医生,能不能想办法弄点这帮人的确切消息?比如他们到底有多少人,武器怎么样。”
柳青青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我去找王大山。”
“王大山?”林长青挑眉。
“对,他是我同学,现在在镇派出所当民警。”柳青青说得很快,“这帮人既然是团伙作案,警方肯定有案底。我去问问大山,说不定能查到他们的底细和动向。”
“行,那你去。”林长青点了点头,“我在家准备家伙事儿。”
柳青青没废话,抓起风衣就往外跑,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,也没顾上揉,发动了那辆破吉普就往镇上赶。
到了派出所,正好赶上王大山在值班室里吃泡面。
“哟,大医生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王大山吸溜了一口面条,含糊不清地打趣道,“怎么,林长青那小子又惹祸了?”
柳青青顾不上客套,把包往桌上一扔,喘着气说:“大山,这次真是正经事。你帮我查一个叫‘黑瞎子帮’的团伙,头目好像叫刘大棒子。”
王大山一听这名字,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你查他们干什么?那是一群亡命徒!”
“你就说能不能查吧!”柳青青急道。
王大山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,转身打开档案柜,翻出一摞厚厚的卷宗:“这帮人我们盯了三年了。刘大棒子,真名刘刚,劣迹斑斑,专门倒腾文物和盗墓。以前在别省犯过事,跑咱们这山沟里躲起来了。这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图。”他指着地图上圈出来的几个红圈,“正好覆盖了老林子镇周边的几座古墓。”
“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吗?”柳青青问。
“ 情况不太乐观。”王大山敲了敲桌子,“前几天有老乡举报说老林子那边半夜有车进进出出,还看见有不认识的人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。我们去了两次,都扑了个空,那帮人反侦察能力太强,没抓到现行。”
柳青青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大山,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,但他们这次挖的不是普通的墓,那是……那是封印某种危险东西的地方。如果不阻止他们,可能会出大乱子。”
王大山盯着柳青青看了半天,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疯了。最后,他苦笑了一下,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,点了一根:“你是说林长青那是真的在抓鬼?行吧,虽然我不信什么封印怪物,但既然是黑瞎子帮在作案,那就是我的管辖范围。你告诉林长青,让他千万别硬来,要是有了确切位置,马上通知我,我带人去抓人。”
“好,我这就回去告诉他。”柳青青抓起王大山给的资料复印件,转身就跑。
“哎!路上小心点!”王大山在后面喊了一声,只看见柳青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回到常仙堂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柳青青把王大山的情报一股脑儿倒给林长青,林长青听完,点了点头:“王大山虽然没那本事抓邪祟,但查人的本事还是有的。这帮人既然是惯犯,那肯定有枪或者炸药,咱们得小心点。”
“怎么弄?”灰小八摩拳擦掌,“今晚就去皮一下他们?”
“今晚就得动手,晚了副封印就保不住了。”林长青铺开一张纸,灰小八在上面画出了盗洞和墓室的结构图,“看这图,主墓室只有一个入口,不好强攻。但这儿——”他指着墓室西墙的一条线,“常小青探过,这儿有条天然裂缝通往地面,虽然窄了点,但能钻出去,咱们可以用作撤退路线,或者包抄。”
“那怎么打?”常小青飘过来问道。
“我正面突入,吸引火力。”林长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“你隐在暗处,用青光控场,别让他们掏家伙。灰小八,你钻到地底下,盯着那个刘大棒子,找准机会给他们断后路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“得嘞!这活儿我熟!”灰小八兴奋地搓了搓爪子。
“我呢?”柳青青突然问。
林长青看了她一眼:“你?你在洞口守着,万一有人跑出来,你就……”
“我就怎么样?大喊一声警察来了?”柳青青白了他一眼,“我带了急救包,万一有人受伤,我也好照应。再说了,我帮你看车,行了吧?”
林长青顿了顿,没再反驳:“行,你在洞口等着,别乱跑。”
夜色如墨,老林子里静得吓人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林长青一行人悄悄摸到了那个塌陷的土坟边。灰小八已经在前面探好路,那道新挖的盗洞口黑洞洞的,像怪兽的眼睛。
林长青把猎刀咬在嘴里,冲常小青打了个手势,率先钻了进去。
洞里比想象中还要湿滑,脚下的泥土黏糊糊的,那是混了尸水的土。越往里走,温度越低,那股阴冷不是冬天的冷,而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气。
常小青化为一道淡淡的青光,悬浮在林长青身后半米的地方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走了大概二十来米,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,隐约传来了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”
林长青放慢了脚步,屏住呼吸,贴着洞壁慢慢往前挪。
探头一看,主墓室比灰小八描述的还要大。那块两丈高的青石板就在正中间,上面雕刻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微光,但这光芒正在被一股从石板缝隙里翻涌而出的黑气吞噬。
石板的一角已经被撬开了两尺宽的缝隙,黑煞阴气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,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上涌。
在那缝隙旁边,站着三个壮汉。正中间那个满脸横肉、左眼有道疤的,应该就是刘大棒子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铁撬棍,正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肉都在颤抖。
“妈的,这石头怎么这么硬!”刘大棒子骂了一句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“老三,用力!把那炸药拿过来,再撬不开就给它一炮!”
旁边一个瘦子有些犹豫:“大哥,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?万一塌了……”
“塌个屁!这下面全是好东西!”刘大棒子瞪眼道,“刚才那阵黑气冒出来的时候你没看见?那就是宝贝现世的兆头!给老子撬!”
林长青握紧了手里的猎刀,手指节发白。
旁边的常小青青光大盛,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就在刘大棒子举起撬棍,准备往石板缝隙里怼的时候,林长青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去,手里的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直奔刘大棒子的手腕而去。
“住手!”林长青一声暴喝,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