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堂之后的第三十天，林长青第一次认真盘点自己的功德簿。
灰老六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堂屋正中间，手里那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。常青娘站在一旁，抱着胳膊看着。常小青蹲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。柳青青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一笔一画地记录。
"来，从头开始算。"灰老六说。
林长青坐在蒲团上，听着灰老六一个个念。
"第一桩，超度李大山亡魂。功德：十。"
"第二桩，治疗张老汉阴寒症。功德：五。"
"第三桩，清理山神庙阴气。功德：八。"
"第四桩，帮助老赵找回走失的狍子。功德：二。"
"第五桩……"
灰老六一直念到半夜，足足念了六十多桩。林长青算了一下，总共积了三百二十一点功德。
"够不够闯第一关？"林长青问。
灰老六放下算盘，推了推眼镜："够。但只够入门。要想顺利过关，至少得攒到五百点。"
"那还差一百八。"
"对。"灰老六说，"接下来这半个月，你还得继续看事、渡鬼、积德。别停下。"
常青娘在旁边开口了："弟马，这功德簿有个讲究——功德不是白给的。你帮人解决问题，人家真心感激你，那才叫功德。要是收钱办事，或者居心不善，那叫交易，不算功德。"
"我明白了。"林长青说。
"还有一点。"灰老六说，"功德分两种——阳德和阴德。阳德是积在人间的，阴德是积在阴间的。闯三关主要看阳德，但阴德也不能少。你要是阴德不够，过阴的时候会被阴差刁难。"
"阴德咋积？"
"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"灰老六说，"你救的人越多，阴德就越厚。还有就是——别害人。别做伤天害理的事。这些都是扣阴德的。"
柳青青在旁边记完最后一笔，合上本子："师父，我有个问题。"
"说。"灰老六看向她。
"我帮林长青记这些功德，算不算积德？"
灰老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"算。帮人积德，也是积德。你这本子上记的每一笔，都算你的功劳。"
柳青青点了点头，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——"立堂三十日，功德三百二十点，尚差一百八十点。"
常小青从窗台上跳下来，凑过来看了看那本子："咋的，你这是要写日记啊？"
"算是吧。"柳青青说，"以后每看完一桩事，我就记一笔。看看咱这功德是怎么涨的。"
"也行。"常小青说，"回头我也学学。俺也记一本，看看俺能攒多少功德。"
"你能攒多少？"灰老六问。
"不知道。"常小青说，"反正俺帮林长青抓鬼、探路、传消息，这些算不算？"
"算。"灰老六说，"但仙家的功德和弟马的不一样。仙家靠的是香火供奉，弟马靠的是看事渡鬼。你俩一个系统，别混了。"
常小青撇撇嘴："切，说得这么复杂。"
林长青看着这一屋子人，心里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
这屋子不大，挤满了人，有点吵，有点乱，但这就是他的堂口——常仙堂。
"行了，都散了吧。"常仙姑的声音从供桌上飘下来，"明天开始，长青继续练通神诀。功德的事儿，慢慢来，不急。"
"得令。"众人齐声应答。
众人散去之后，林长青一个人坐在堂屋里，看着那盏长明灯。灯芯的火苗跳动着，映得满屋子都是暖黄色的光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，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，对真相的渴望，对未来的信念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，她觉得很踏实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，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，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，那个严厉的眼神，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，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
"仙姑。"他轻声喊。
"嗯？"
"我爹……他现在怎么样？"
常仙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还在等。祭坛下面的日子不好过，但他意志坚定，撑得住。你赶紧闯三关，早点去救他。"
"我知道。"
"别着急，但也别懈怠。"常仙姑说，"你现在的状态刚刚好——有目标，有动力，也有战友。保持住这个状态，三关不在话下。"
"谢谢仙姑。"
"去吧，睡觉。明天还有得忙。"
林长青站起身，走出堂屋，回到自己的宿舍。
躺在床上，他看着屋顶的那道裂缝，脑子里转着各种问题——功德、闯关、父亲、蛇骨道人……
但最后，他的思绪还是落在了一个地方。
他想起柳青青在灯下认真记录的样子，想起常小青趴在窗台上啃瓜子的样子，想起灰老六拨弄算盘的样子，想起常青娘严肃叮嘱的样子。
这些都是他的战友。
他不能辜负他们。
林长青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