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。
林长青是被那床板给震醒的。那种震动不像是隔壁有人砸墙,也不像是有大卡车从门口过,它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闷闷的,带着股子让人心慌的频率。就像是有只巨大的手在地底深处攥紧了拳头,然后死命地往上顶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声音持续了得有小半炷香的功夫,窗户纸都在跟着抖,把外头的树影映得跟鬼影似的乱晃。
林长青猛地坐起来,随手抓过外套披上,推开房门就冲了出去。院子里静得吓人,那种怪异的声音刚停,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,像是刚翻开的生土。
“弟马,你醒了?”
常小青蹲在正堂的屋脊上,手里捏着那把青光小剑,脸色这会儿有点难看,平日里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头全没了。
“这动静不对。”常小青跳了下来,落在院子里没发出半点声响,“不是地震,我也没感觉到地龙翻身。这声音是从龙脉深处传上来的,那种感觉……就像是大坝底下的水渗出来了,正压着石头往外挤。”
正说着,西厢房的门也开了。柳青青扶着门框,脸色煞白,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。
“怎么了?”林长青赶紧走过去。
“心跳太快。”柳青青喘了两口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“刚才那动静一来,我就感觉喘不上气,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心口上。地底下……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,那种气太冲了,冲得我太阳穴生疼。”
她是通灵体质,对阴气煞气比谁都敏感。她说冲,那就是真冲。
林长青皱起眉头,冲着墙角的狗窝喊了一声:“灰小八!别睡了,下去探探路!”
“来了来了!这就去!”
地皮猛地鼓了一下,灰小八连招呼都没打,直接化作一道灰影钻进了土里。
林长青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黑漆漆的夜色,手里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原本打算这一个月关门闭户练通神诀,可看这架势,老天爷是不打算给他这个安逸时间了。
也就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地上的土再次松动。灰小八的脑袋冒了出来,这次可没之前那么精神了。一脑袋的灰毛全被黑泥给糊住了,鼻孔里还在往外喷黑烟,咳得那是撕心裂肺。
“咳咳……妈呀,差点没把俺给熏死在下面。”灰小八爬出来,瘫在地上直喘气,“弟马,下头乱套了。”
“慢点说,怎么回事?”林长青蹲下身。
“俺本来想往深了钻,去看看副封印那边的动静。结果还没过那道镇龙桩呢,就被一股子煞气给顶回来了。”灰小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“那镇龙桩以前是稳稳当当插在那儿的,现在震得跟筛糠一样。那煞气像是疯了一样往上撞,虽然通道被咱们截断了,但那股子冲劲儿太大了。再这么震下去,那桩子非松了不可。桩子一松,那煞气就得开闸放水。”
林长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镇龙桩要是松了,那之前的心血全白费,整个老林子镇的防线就得崩盘。
就在这时,堂屋里供桌上方,那盏长明灯突然爆了个灯花。常仙姑的声音传了下来,这一次,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,多了几分少见的凝重。
“这是凶物在冲击封印。”常仙姑缓缓说道,“蛇骨道人虽然还没露面,但他之前在龙脉节点布下的后手被触发了。他那是‘引煞阵’,一旦感应到我们要动真格的,就会提前引爆节点。现在老林子镇周边的五个龙脉节点,正在同时承受煞气冲击。”
“五个节点一起?”林长青问。
“对。”常仙姑说,“那些镇龙桩能挡一时,挡不了一世。那是用人道功德和地脉之气压着的,现在煞气反扑,那就是以一敌五。长青,你原本打算一个月后闯三关,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。”
林长青站在原地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这计划赶不上变化。他原本想趁着这一个月把通神诀第四层练到圆满,把功德攒满,再去闯关。那样把握大,也不容易把命搭进去。可现在,地下的东西不按套路出牌,这是要逼着他提前下场。
“要是桩子松了,咱们还得重新下桩,那得耗多少时间?”林长青问。
“没时间下桩了。”常仙姑说,“必须得找到那个被触发得最厉害的节点,把源头给堵住,或者是把那股子冲劲儿给泄了。”
林长青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看了一眼还没完全亮透的天色。
“灰爷,你歇会儿。”林长青转过身,看向正在在那儿拍打身上泥土的常小青,“天一亮,跟我进老林子。”
常小青本来正烦那一身泥呢,一听这话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她把那把青光小剑往肩膀上一扛,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角咧开一个狠厉的弧度。
“得嘞!俺早就在屋顶上蹲得腿都麻了,就等你这句话呢。”常小青吐掉嘴里的草棍,“这次去,要是碰上那个搞鬼的,俺非得在他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不可。”
林长青没接茬,只是转身回屋去拿那把猎刀。
柳青青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,默默地跟了过去。
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,林长青推开门,手里的猎刀已经别在了腰后,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他捏得紧紧的。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,那里头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一张张开了的大嘴。
“走。”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