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仙姑那道青金光虽说看着稳,像钉子一样扎在煞眼正中心,可细一瞅,那光晕正在轻微打摆子。这是一千五百年的道行在硬抗,换个寻常仙家来,怕是早让这万煞归一阵给嚼碎了吞得连渣都不剩。
时间一久,那股子压制劲儿明显在松动。
常仙姑的声音从那道光里传出来,不再像平时那么四平八稳,透着股子咬牙切齿的沙哑:“林猎户,老身这肚子里的存货可是要见底了。你也别留着后手了,咱们这一锤子买卖,成不成就在这一下。”
林长青没回话,只是抿着嘴,右臂上刚抹上去的清煞膏还没干透,被汗一冲,有点杀得慌。他也没顾得上擦,把左掌也慢慢攥紧了。
体内的通神诀像是疯了一样在经脉里乱窜,那是第四层到了瓶颈后的躁动。他猛地吸了一口带着腥臭味的空气,把这口气狠狠压进丹田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常仙姑的声音骤然变厉,“三……”
林长青背后的山神虚影猛地一颤。这一回,那虚影不再是半透明的轮廓了,白光凝实得像是在这溶洞里生生多出来一个人。虽然五官还是那副模糊样,看不清眉眼,但这会儿那肩膀头上的肌肉线条、胳膊上的青筋,甚至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都跟活人没啥两样。
这是“山神化形”在拼命的时候硬生生逼出来的突破。
“二……”
那煞眼似乎是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,原本被压得死死的核心突然疯狂旋转起来,暗红色的符文像疯了一样乱爬,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一!走!”
常仙姑最后一个字刚出口,那道青金光瞬间从煞眼上撤了回来。
没了压制,那煞眼猛地暴涨了一倍,从磨盘大瞬间变成了圆桌大,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,周围地上的碎石子、之前没散干净的黑灰,全都被卷了起来,往那漩涡里吸。
但这也就是这一瞬的事。
“给老子碎!”
林长青低吼一声,双拳同时轰出。
这一拳,他没留半点退路。身后的山神虚影像是跟他合二为一,也是双拳齐出。一道水桶粗的纯白光柱,带着那种摧枯拉朽的蛮横劲儿,正正好好地砸进了那个疯狂膨胀的黑色漩涡里。
轰!
这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溶洞都晃了三晃,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那煞眼先是一僵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。
紧接着,一道暗红色的裂纹,从漩涡的最中心裂开,像是在瓷瓶上划了一刀。这裂纹一出现,就顺着那些扭曲的符文疯狂蔓延,眨眼间就爬满了整个漩涡表面。
咔嚓嚓——
一连串脆响过后,那个让人看着就恶心的黑色漩涡,终于撑不住了,轰然炸开。漫天都是黑色的灰烬,混着那种腥臭味,像是下了一场黑雪。
溶洞四壁上挂着的那些黑色结晶,这时候也失去了支撑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碎了一地。
万煞归一阵,算是彻底废了。
林长青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那儿两秒钟,接着身子一软,膝盖一弯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他双手撑着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那汗珠子顺着下巴尖往下滴,砸在碎石子上,瞬间洇成一个小圆点。
刚才那一下,把他身上的精气神算是彻底抽干了。
柳青青从墙角跑过来,看着这一地的狼藉,先是用脚踢开一块还在冒烟的黑色结晶,这才蹲到林长青身边:“长青?还能动不?”
林长青摆了摆手,嗓子干得冒烟,没说出话来。
这时候,一道暗淡了不少的青光从半空飘下来,重新缠回了林长青的手腕上。常仙姑的身影没显出来,但声音听着像是老了几岁:“阵破了。那四个节点的煞气联通一下子全断了,龙脉的异动三天内就能平下去。”
林长青撑着膝盖,摇晃着站了起来,柳青青赶紧把他的右臂架在自己肩膀上,让他靠着力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
“这就完了?”林长青喘匀了气,问了一句。
“没完。”常仙姑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沉,“刚才老身压那煞眼的时候,探到了最底下那层封印。那蛇骨道人是个狠茬子,他在核心里又加了一道‘锁龙钉’。这阵虽然破了,但那钉子还在。”
“锁龙钉?”林长青眉头皱了一下,“那是啥玩意儿?”
“现在没功夫解释,那玩意儿是个后手,回去得从长计议。”常仙姑显然是累着了,说完这就没再多话。
林长青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的溶洞,心里头那是真累。他拍了拍柳青青的手背,示意能走了。
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外走,林长青脚下虚浮,好几次差点踩滑了。
走到那道窄石缝跟前,林长青回头看了一眼溶洞正中央那个已经塌陷下去的大坑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那股子还没散尽的阴冷劲儿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他呸了一口,吐掉嘴里沾着的灰尘:“走,出去看看那几个老东西死绝了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