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,只有供桌上那三炷大香燃出的烟气,直挺挺地往上飘。
这夜过得慢,每一脚踩在地上都觉得沉。常仙堂这晚上没锁门,里里外外都是人。常青娘坐在条凳上,手里那块擦刀布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;灰老六趴在账桌上,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那本功德簿;炕上趴着的是黄二爷,后背那一片焦黑虽然上了药,但这会儿正疼得他龇牙咧嘴,硬是一声没吭。
胡三太奶、白四娘、常七,还有那个平时最爱咋呼的灰小八,这会儿全都没了动静,各自占了个角落缩着。
孙猎户坐在炕沿最里头,手里那是第十八次检查那盏引魂灯。灯身擦得锃亮,灯芯挑得极正,那罐尸油也是满的。
门口那儿坐着个壮汉,手里拿着根警棍,正拿袖子一下下擦着。那是王大山,林长青的发小。他不懂那些神神鬼鬼的门道,但这会儿就认准了一件事——守门。
“谁也别想从外头闯进来。”王大山低声嘟囔了一句,把警棍往怀里一抱,眼睛瞪得溜圆。
林长青没在堂屋大座儿上待着,他在后头的静室里。
这最后一夜,他得把那口气调顺了。
盘腿坐在蒲团上,眼观鼻,鼻观心。通神诀那股子热流在经脉里转悠,这一转就是三十六周天。起初还要刻意去引导,到了后来,那白光跟大江大河似的,自己就在身子骨里跑得飞快,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畅。
等到他睁开眼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林长青抬起手,掌心朝上,心念一动。
“嗡。”
一道白光在他手心里炸开,瞬间凝成了一把寸许长的短刃。这刃口看着不再像以前那样虚浮,而是跟实体差不多,边缘锋利得能切开风声。
“成了。”林长青手一挥,白光散去,他站起身,推开了静室的门。
门口地上蹲着俩货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常小青脑袋一点一点的,那是在打瞌睡,左臂上的绷带还没拆。灰小八更绝,直接盘在她脚边打起了呼噜,鼻涕泡都吹出来了。
林长青看了这俩货一眼,嘴角落了落,抬脚轻手轻脚地跨了过去,没惊动这俩保镖。
进了堂屋,供桌上的常仙姑金身缓缓亮了起来。
“调息完了?”常仙姑的声音在林长青脑子里响起来,听着挺沉。
“完了。”林长青走到供桌前,把那盏引魂灯拿在手里。
“那老身再说最后几句。”常仙姑没废话,“明儿个你神魂一走,第一站就是鬼门关。记住,阴间那个地界,时间和咱阳间不对等。你在阴间那是没日没夜的走,可能觉得走了一天累得慌,回头一看阳间,才过了两个时辰。这对你有利,但也别磨蹭。”
“晓得。”林长青应了一声。
“路上要是碰见游魂潮,别慌,那是赶路的孤魂野鬼。”常仙姑特意嘱咐,“你就跟着它们流动的方向走,那是去冥河的道儿。别逞强去冲撞,顺着势就行。”
孙猎户这时候走过来,把引魂灯的灯罩给拧紧了点,递给林长青:“这灯是你的眼。千万别灭了。要是灭了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林长青把灯接过,挂在腰间,手指在那冰凉的铜壁上搓了一下。
角落里,柳青青一直没说话。她手边放着那个大药箱,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符纸、一瓶显影水、一把桃木匕首。她把那张护关流程单最后扫了一遍,折好,塞进上衣口袋里,贴着心口放好。
做完这些,她抬头看了林长青一眼,那眼神里有点红血丝,但没躲闪。
林长青冲她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废话。
夜色一点点被抽走,堂屋里的灯一盏盏灭掉,最后只剩下供桌上那根长明烛还跳着火苗。
林长青盘腿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,双手结印,闭上了眼。他在养神,也是在等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蹭过去,屋里静得能听见炕上黄二爷压抑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槛那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常小青迷迷糊糊地醒了,她揉了揉眼,爬起来跨坐在门槛上,后背靠着门框。她盯着外面的天,那颜色从深得像墨汁一样的蓝,慢慢开始泛灰,接着东边那一片天像是被人撕开了口子,露出了鱼肚白。
风停了。
常小青打了个哈欠,转头冲着屋里那个盘坐的人影,嗓音有点哑但透着股利落:
“弟马,天亮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