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猎户从那工棚边上撤出来,脚底下的步子迈得又轻又快。这老猎户心里头那根弦还绷着,没因为这就打算回镇上舒坦去了。
他沿着老林子边缘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,特意绕了个圈子。
“不对劲。”孙猎户心里嘀咕。那工棚里的烟囱冒烟是正经做饭的烟,可这林子边上,好几处灌木丛都有被人踩倒的痕迹,那断茬儿还是新的,绿汁都没干透。
这帮孙子,绝不止那七个。
孙猎户拄着拐杖,顺着那踩痕往深林子里头瞄了一眼。那痕迹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,黑乎乎的林子像张着大嘴,等着人往里跳。
“得看一眼。”孙猎户咬了咬牙。要是这帮人在林子里还藏了后手,那常仙堂这边要是动了,保不齐就被抄了后路。
他蹲下身子,想仔细看看那脚印的深浅,判断一下人数。
就在膝盖刚弯下去的那一瞬,他眼角余光瞥见脚前那堆厚厚的落叶底下,忽地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。
那黑气跟周围的土色根本就不搭调,透着股子阴损劲儿。
一直藏在三丈开外树杈上的常小青,那会儿正盯着远处的动静,猛地觉得后脊梁骨一凉,那是仙家对煞气天生的敏感。
“孙叔!小心脚底下!”
常小青这一嗓子喊得尖利,人跟着声音就从树上扑了下来。
孙猎户到底是老江湖,听见“小心”俩字,身子本能地就要往后缩。可那陷阱哪是让人反应的玩意儿?
只听“崩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是极细的黑色丝线被膝盖碰断的声音。
紧接着,落叶堆里“嗖”地弹出一枚黑色的骨片。那骨片只有巴掌大,却带着股子破风的尖啸声,直挺挺地奔着孙猎户的后心窝子去了!
“呃——!”
孙猎户闷哼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大锤砸了后背,猛地往前一栽,整个人重重地拍在了地上。
常小青这时候才刚落地,连滚带爬地冲过去,一把扶起孙猎户:“孙叔!咋样了!”
孙猎户这会儿脸已经成了灰败色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常小青一把掀开他后背的衣服,那一瞬间,她瞳孔缩得针尖那么大。
只见孙猎户后心那块皮肉已经黑紫了一大片,那种黑色还在像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,速度快得吓人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
“妈的,是毒符!”常小青咬着牙,声音都带了颤音,“这手法……这黑气……跟上次镇龙桩那蛇骨道人的路数一模一样!”
她顾不上多说,伸手在孙猎户伤口周围连点数下,封住了几大穴道,阻止那毒气攻心。然后也不管孙猎户乐不乐意,把他往背上一扛,迈开腿就在林子里狂奔起来。
“忍着点孙叔,咱们回去找白四娘!”
……
常仙堂堂屋里。
常青娘正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一枚薄薄的黄纸符。那是她临出门前给孙猎户塞怀里的感应符,专门用来保命。
就在刚才,那符纸毫无征兆地发烫,紧接着直接变成了一团黑灰。
常青娘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,手里的茶碗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“坏了!老孙头出事了!”
她猛地站起身,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林长青肉身边的柳青青:“丫头,你就守在这,哪也别去!长青那边要是有一点闪失,我拿你是问!”
柳青青还没反应过来,常青娘已经冲到了门口,冲着院子里吼了一嗓子:“灰小八!跟上!老孙头可能要栽!”
那灰小八正蹲在墙根啃半个馒头,听这一嗓子,把馒头一扔,抹了一把嘴,化作原身一道灰影就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出堂屋,就顺着那条去林场的小路狂奔。
跑了不到二里地,前面林子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青影。
常青娘定睛一看,那是常小青。她背上背着个人,跑得气喘吁吁,那一张小白脸都憋红了。
“青娘姐!快!中毒了!”常小青还没停稳就喊。
常青娘几步冲上去,帮着把孙猎户接下来。这一看清孙猎户的后背,常青娘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这毒……咋这么狠?这都入骨了!”
孙猎户这时候已经半昏迷了,眼皮耷拉着,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。
常青娘凑近了听,就听见那老头儿声音跟拉风箱似的,断断续续往外蹦字儿:
“黑瞎子帮……来了……新军师……不是……不是蛇骨道人……是……另一个……”
常青娘心头一跳,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见孙猎户头一歪,彻底晕死过去了。
“别愣着了!回堂口!”
常青娘一挥手,让灰小八帮忙抬着人,几个仙家脚程快,没一会儿就把人给扛回了常仙堂。
白四娘早就得了信,正在医堂里备着针和刀。
等人一放平在榻上,白四娘二话不说,拿剪子挑开孙猎户背后的衣服。那黑紫色的纹路像毒蛇一样在皮肉上爬行,看着瘆人。
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手里的银针往那黑气边上一扎,针尖瞬间就黑了。
“这毒符厉害,比上次蛇骨道人留下的那个还要阴损三分。”白四娘拔出针,扔进水盆里,那水立马变成了墨汁色,“这是要命来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