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西间那扇门,“吱呀”一声被人从里头推开了。
灰老六顶着俩大黑眼圈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走了出来。他在屋里待了一宿,那股子陈旧的墨汁味儿混着熬油灯的味儿,随着开门那一瞬间扑了出来。
常青娘正坐在外屋擦那把还没干透的青蛇剑,见人出来,把剑往桌上一拍:“怎么样?算出个卯酉没有?”
灰老六没急着回话,先把手里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纸往桌上一摊,然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,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。
“算出来了,但这事儿麻烦。”灰老六抹了一把嘴边的茶渍,伸出那干枯的手指头在纸上点了点,“追踪咒的咒眼,不在皮肉上,也不在脏腑里,就在孙叔后心伤口正下方一寸半处的骨髓里。”
“骨髓里?”旁边的白四娘听得眉头一皱,“那地方可是造血的根儿,离脊梁神经就隔着一层膜。”
“对,就是那。”灰老六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,“那骨面郎君是个玩阴的高手。他把咒眼和毒符给融在一块了——这就好比是个连环保。你要是先破咒眼,那毒气没了压制,瞬间就能攻心;你要是想先解毒,那药力一冲,咒眼受激,立马就能引爆追踪信号。”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
常青娘听得脸色一沉:“这小子,这是给孙叔肚子里塞了个定时炸弹啊。那咋整?有没有法子能两全?”
灰老六摇了摇头,把那张纸折起来:“难。俺这算盘打了八百遍,无论先动哪个,那边都有反应。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稍微偏一点,孙叔那条老命就得交代一半。”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。常小青蹲在墙角,正给自个儿那只受伤的手臂换药布,听到这也不吭声了,只是恨恨地撕扯着那卷绷带。
就在这时候,一直跪坐在蒲团边没动静的柳青青忽然开了口。
“既然毒和咒连着,那能不能别硬来?”
柳青青的声音有点哑,那是几天没怎么喝水护关闹的。她没回头,依旧盯着林长青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但声音清晰得很:“能不能分两条线走?先把孙叔体内的毒气和咒眼暂时隔离开,让它们互不干扰,然后像剥洋葱一样,从外头一层层往里清?”
灰老六转头看过去,那眉毛拧成了疙瘩:“隔离?这玩意儿长在一块,咋隔离?”
“就像做手术。”柳青青轻声说道,“先把核心病灶周围的组织清理干净,建立一道防火墙,最后再动核心。只要那个‘封煞针圈’能锁住那一小块地方,不让毒气乱窜,是不是就能一点点磨掉那个咒眼?”
这话一出,白四娘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有门儿!”白四娘一拍大腿,“这法子理论上行得通!俺刚才光想着咋解毒咋破咒,忘了还能先把这俩玩意儿给关起来。”
她快步走到桌边,伸手在虚空中比划着:“俺可以用银针在孙叔伤口周围布一道‘封煞针圈’,就像扎篱笆一样,把毒和咒眼死死框在那个小范围里。然后在圈外用解毒汤慢慢渗透,把外围那些散兵游勇似的毒气先清了,最后集中火力去拔那个骨髓里的咒眼。”
灰老六听罢,两眼微闭,手底下那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。
那清脆的算盘声在堂屋里响了好一会儿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坎上。
半晌,灰老六停了手,长吐出一口浊气:“算出来了。柳丫头的法子,加上四娘的手艺,能成。”
他转头看向常青娘,语气严肃:“但这活儿精细得很,容不得半点手抖。俺算过了,要想稳稳当当把咒眼剥离出来,得整整三天。这三天里,孙叔那是真就得当个木头人,一下都不能动,连呼吸都得给俺匀着点。”
“三天?”常青娘皱眉,“那林长青那边要是醒了……”
“那是两码事。”灰老六把算盘往桌上一扣,“只要孙叔能忍得住疼,俺保他命能保住,追踪咒也能破。至于长青那头,还得看柳丫头的。”
柳青青听了,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那把桃木短匕首往膝盖上横得更平了些。
“那就定在今晚子时动手。”白四娘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,“我去准备银针和麻沸散,这三天,咱们得把孙叔给看紧了。”
灰老六点了点头,重新戴上那副老花镜,低头看着那张写满算式的纸:“去准备吧。这三天,咱们跟那个骨面郎君,就比比谁的命更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