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小八在医堂的那张小床上憋了三天,那股子难受劲儿就别提了。
虽然白四娘那是按着祖宗的规格伺候它,又是草药止血又是流食喂养,但这耗子精是属土行孙的,一天不钻地它就浑身长刺。第四天一大早,它那两颗还没长齐的大门牙痒得难受,对着床脚的木头架子就想磨一磨。
“行了行了,别在那磨牙了,听得人心烦。”
常青娘正坐在堂屋喝茶,瞥了它一眼,“牙要是真好了,就别在屋里祸害东西。”
灰小八一听这话,那两只绿豆眼立马亮了,从床上一蹦三尺高,直接窜到了常青娘脚边:“大娘,俺牙利索着呢!那个地底下的耗子洞,俺不去瞅两眼晚上睡不着觉!让俺去吧,俺保证把那帮孙子的底裤都给扒出来!”
常青娘看着它那副急吼吼的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。得了,去吧,要是再崩了牙,以后你就喝稀粥过日子吧。”
“得嘞!俺去也!”
灰小八答应得脆生,身子一缩,顺着门缝就溜出去了。到了院里的墙根底下,两只前爪刨了两下土,“嗖”的一下就没影了,只留下一个还在往外冒土的小洞。
这一回钻地,灰小八是憋着一股子劲儿的。
它顺着那天发现的那条新挖的土沟,把身子贴得死紧。那土沟里的味道不好闻,一股子生铁锈味混着烂泥味,那是煞气把土给沤透了的味道。
越往里钻,那路就越斜,而且是往下扎猛子。灰小八心里估摸着,这得往北走了足足二里多地了,这哪是挖沟啊,这是在掏肠子。
“妈的,这帮人也是真能遭罪。”灰小八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爪子把土扒拉得飞快。
这通道壁滑溜得吓人,根本不用爪子抠,那煞气把石头都给磨平了,跟那镜子面似的。灰小八顺着这滑梯一样的道,一口气钻到了底。
到了地界,它先把那尖鼻子探出去闻了闻。
没味儿。
这地方静得有点渗人。灰小八把脑袋探出来一看,是个大空腔,方圆有一丈见方,顶子上挂着几根钟乳石,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正中间杵着的那玩意儿。
一根黑乎乎的石柱子,就这么立在空地当间。那材质看着眼熟,跟上次在副封印墓室里见着的青石板是一个料子,但这根更细更高,上面缠着一层极淡的黑气。
灰小八把眼珠子瞪圆了看,那石柱上的符文像是在喘气,一吞一吐的,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那节奏在抖。
“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
灰小八天生对危险敏感,它觉得那石柱子上像是有张脸在盯着它。它没敢往前凑,就在边上的阴影里缩着看了一圈,确认没别的机关了,才掉头往回爬。
这回程比去的时候快,毕竟心里装着事儿。
等它灰头土脸地从堂屋地砖缝里钻出来的时候,常青娘、灰老六、常小青还有柳青青正围在桌边等着呢。
“咋样?”常小青第一个忍不住问,“看见啥了?是不是藏了一堆金条?”
“金条个屁!”灰小八爬上桌,抓起水壶灌了一气,抹了把嘴,“有个石柱子,邪性得很。”
它用爪子蘸着茶水,在桌面上把那地形画了出来:“俺顺着那道一直走,钻了二里多地,底下有个空堂子。中间立了根黑石柱,跟咱们之前见的封印石一个料,上面那气……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灰老六本来坐在一边闭着眼听,听到“黑石柱”三个字,猛地睁开眼,一把拉过旁边的地形图。
他拿着放大镜,对着灰小八画的那条线比划了半天,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“坏了。”灰老六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扔,“这位置……离核心封印不到二十丈。”
“这么近?”常青娘皱眉,“他是想把封印炸了?”
“比炸了更阴损。”灰老六指着地图上那个点,“这是在核心封印边上打了个补丁——但这补丁是反过来补的。他在旁边弄了个‘备用封印点’,这根石柱子就是个引子。”
柳青青在旁边听得仔细,插了一句:“备用封印点?那是干啥用的?”
“核心封印压着那凶物,压力大。他在旁边弄个口子,把一部分煞气引到这备用点来。”灰老六叹了口气,声音哑得厉害,“表面上看,核心封印压力小了,实际上是他在给那凶物松绑。这叫‘减法’侵蚀,不用硬攻,只要这备用点成了,煞气一通,核心封印从侧面就得烂掉。”
屋子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。
这招数确实比硬碰硬要狠得多。要是核心封印从根上烂了,那这老林子甚至方圆几百里的地界,都得变成鬼窝。
常小青听完,气得把拳头往桌上一砸,“咚”的一声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。
“妈的,这帮孙子没完了是吧?又是挖沟又是埋雷,现在又弄个什么备用封印!不能让他们挖通,俺现在就去把那柱子给砸了!”
“砸了容易出事。”常青娘按住了她的手,眼神冷得像冰,“那是封印石的材质,硬砸容易引发煞气反噬。既然知道他在干啥了,咱们就得合计个周全的法子,把这‘备用点’给他废了。”
灰小八还在那喘气,这会儿听大家伙儿一说,才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,它摸了摸自己那两颗新牙,没敢再吱声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夜深人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