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的灯芯子不知怎么突然爆了个花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把满屋子的人都惊了一下。
常仙姑的金身像这会儿正供在案上，那双半开半合的泥金眼睛里，似乎透出一股子让人不敢喘气的威压。灰老六把那旱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三下，烟灰还没倒干净，常青娘就已经跪在了蒲团上，把灰小八探回来的那条地道的事儿，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。
屋子里静得只有常青娘说话的声音，还有角落里柳青青给林长青扇风的小扇子偶尔碰着床沿的动静。
等常青娘说完，常仙姑那泥塑的嗓门里才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，听着比平时低沉了不是一点半点。
“这事儿，老身百年前就怕过。”
常仙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，带着点混响，“那时候蛇骨道人还是常家弟马，还没被逐出师门。他当时就动过这念头，要在核心封印旁边挖个泄煞口，美其名曰‘分流压力’，实则是给那底下的凶物留条后路。当年老身废了他一身道行把他赶下山，为的就是这档子事。”
常小青蹲在墙角，手里那把短刀鞘被捏得咯吱作响，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：“那现在咋整？这备用点要是真让他们弄成了，咱们那核心封印还能守住不？”
“守不住。”
常仙姑的话说得斩钉截铁，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，“核心封印是个盖子，把那凶物的煞气死死压在底下。若是旁边多了个泄煞口，就像是一个装满气的高压锅突然侧面钻了个眼儿。压力一失衡，封印的纹路立马就得从里头碎裂。”
柳青青一直在旁边没吭声，这会儿插了一句：“那岂不是……咱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？”
“不是白费，是更糟。”常仙姑叹道，“到时候煞气分流，凶物就有了喘息的空档，能顺着那个备用点钻出来。等于咱们前门锁得再紧，人家把后墙给扒了。”
“妈的，那俺现在就去给它扬了！”
常小青是个暴脾气，一听这话，“蹭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，“不就是根破石柱子吗？俺带几个炸雷下去，给它炸成碎渣！”
“胡闹！”
常仙姑呵斥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那是埋在地底下的东西，又不是地上的柴火棍。那空腔已经挖成了，石柱也立住了，那是定在龙脉岩层上的。你这一炸，石柱是碎了，可空腔也得塌。到时候地脉连锁反应，震断了龙筋，那些缝隙里涌出来的煞气只会更多，那可是没头的苍蝇，指不定喷到哪去。”
常小青被骂得缩了缩脖子，虽然不服气，但也不敢再顶嘴，只能恨恨地一拳砸在门框上。
正在这时候，供桌上那两根本来烧得正旺的红蜡烛，火苗子忽然猛地往下一缩，变成了惨绿惨绿的颜色，接着就开始剧烈地晃荡起来，拉得老长。
一股子阴冷的声音，像是隔着几层厚棉被传进来的，突兀地在半空中炸响：
“常仙姑，百年前你没拦住我师父挖备用点，百年后，你也一样拦不住俺。”
那是骨面郎君的声音！
这声音比上次在山坳里听得更清晰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劲儿：“备用石柱已经立好了，方位、深度、纹路，都跟核心封印接上了头。你们谁也别想动它，动一下，这老林子的地脉就得翻个身。”
常青娘脸色一变，盯着那晃动的烛火骂道：“缩头缩尾的玩意儿，有本事你露个面，躲在地底下装什么神棍？”
那声音没理会常青娘的叫骂，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，语调平得像是在念经：“这石柱就是给你们的催命符。俺就在这看着，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来。”
话音一落，那惨绿的火苗“噗”地一下灭了，堂屋里顿时黑了大半截，只剩下长明灯那点豆大的光亮。
灰老六把旱烟袋重新点着，猛吸了一口，呛得自己咳嗽了两声：“这小子，这算是当面叫板了。他敢这时候传音，说明那备用点确实已经立成了，就差最后一步祭炼激活。”
常仙姑的金身像渐渐敛了光华，声音也恢复了平淡：“他说得没错。这最后一步祭炼，需要七天时间。这七天里，石柱和地脉融合，一旦过了这七天，那泄煞口就彻底成了。”
“那咱们没得选了？”柳青青问了一句。
“有两条路。”常仙姑说道，“要么，趁着这七天祭炼没完成，你们想办法下到地底，毁掉那根备用石柱。但刚才说了，这会有地脉震荡的风险，搞不好堂屋的地基都得跟着晃三晃。”
常青娘咬了咬牙：“那第二条呢？”
“第二条，就是等他祭炼完了。”常仙姑顿了顿，“到时候咱们拿到镇凶印，必须同时封住核心封印和备用封印两个点。但这需要两倍的神力，能不能撑得住，得看长青那孩子的造化，也得看你们这帮老家伙肯不肯卖命。”
灰老六听完，在那眯着眼算了半天，最后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：“两条路都不好走，那是拿命填的活儿。”
常青娘没接话，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堂屋正中间，那是林长青肉身所在的位置，也是柳青青一直守着的地方。柳青青的手紧紧攥着那个蒲团的边角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常小青还在那运气，这会儿扭头看了一眼灰老六：“六叔，要是炸，你有多少把握能把那石柱炸了还不伤着咱们自个儿？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灰老六没马上回话，只是伸手把桌上的罗盘拨弄了一下，指针在那疯狂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他盯着那指针看了半晌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三成。剩下的七成，看老天爷赏不赏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