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下的风停了,那盏引魂灯飘在半空,火苗子纹丝不动。
林长青站在断层边上,探头往下瞅了一眼。好家伙,底下哪有什么路,全是灰蒙蒙的雾气,跟那浆糊似的搅在一起,深不见底。
“我说,这是要俺跳伞啊?”
林长青嘀咕了一句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,那路早就被黑雾给吞了,只能看见眼前这盏灯。他摸了摸鼻子,把那口气提起来,“得,早死晚死都是死,为了那点阳气,拼了。”
他也没做什么准备动作,眼一闭,腿一蹬,整个人就跟块石头似的扎进了那团灰雾里。
这坠落的过程没个准头,说是一瞬间,又像是过了好几个钟头。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,刮得脸皮子生疼,身子轻飘飘的没个着落,心里那股子失重感让人直犯恶心。
就在他以为这嗓子眼都要被心给堵住的时候,脚下忽然踩到了实诚地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林长青膝盖一弯,差点没跪地上。他晃悠了两下站直了身子,睁开眼一瞧,眉头立马皱了起来。
这地方,真他娘的晦气。
头顶上没太阳没月亮,连个星子都没有,就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破云彩,跟那几百年没洗的旧棉被似的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。脚底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土地,地皮干裂得跟老龟壳似的,一道道口子张着嘴,啥也不长,连根草毛都没有。
“这就阴间了?”
林长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土,左右看了看。
荒野上也不是空的。
影影绰绰的全是人影。
密密麻麻的,根本数不过来。有的高有的矮,有的穿着前清的破棉袄,有的身上还挂着生锈的铁甲,还有的根本看不出人形,就是一团灰突突的轮廓。这些玩意儿全都耷拉着脑袋,脚底下拖拉着步子,跟那梦游似的,全朝着一个方向晃悠。
“跟着游魂潮走能到冥河。”
常仙姑的话在耳边边响了起来。
林长青低头看了一眼挂在左腰上的引魂灯。那灯火还是暖黄色的,只有拳头大个光圈,把他罩在里头。周围那些游魂虽然多,但像是怕烫着似的,本能地避开这圈光,硬生生给他留出了个能落脚的地儿。
“借光,借光。”
林长青也不客气,紧了紧腰带,迈开步子就混进了这游魂潮里。
这滋味不好受。
周围阴冷阴冷的,偶尔有个游魂身子太轻,擦着他的光圈边缘掠过去,那股子透骨的寒气就能让他打个激灵。这帮游魂也没意识,撞着了也不回头,就那么木讷讷地接着往前飘。
“妈的,这要是没这盏灯,估计俺现在也就是这一抹黑影了。”
林长青跟着大部队的流向,一步步往前挪。
……
阳间,常仙堂正厅。
堂屋里的光线暗沉沉的,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子只有豆大一点,偶尔爆个灯花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柳青青跪坐在蒲团上,手里拿着块热毛巾,正给林长青那僵硬的肉身擦手心。白四娘特意嘱咐过,这神魂离体久了,肉身子容易僵,得时常擦擦手心脚心,通着末梢的气血。
她动作很轻,像是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,把那热毛巾一点点焐在林长青的手掌心里。
“长青啊,你那边的路要是不好走,就歇会儿。”
柳青青一边擦,一边低声念叨,“孙叔醒了,黑瞎子帮也倒了,家里都挺好的。你就别在那逞能了。”
擦到左手手掌的时候,她忽然感觉手心一麻。
只见林长青那只垂着的手,食指竟然微微往里扣了一下,指尖正好搭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大娘!”
柳青青吓了一跳,猛地抬头,“你看!他手动了!是不是要醒了?”
常青娘正盘腿坐在门槛上闭目养神,听见这一声,眼皮子都没抬全,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。
“别咋呼。”
常青娘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股子老成劲儿,“那是神魂在那边有感应了。你要是看见他笑了或者是哭了,那才是魂要散了。现在动一下,说明他魂还在,没迷路,正费着劲呢。”
柳青青听完,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点,但手心里那点温热的感觉还在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重新把毛巾投了投,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慢慢搓着。
“那你费劲归费劲,可别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柳青青低头看着那张闭目沉睡的脸,咬了咬嘴唇,“家里符水还够,你可得省着点用。”
堂屋里的老座钟在角落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林长青的食指又微微颤了一下,随即归于平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