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船的船头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撞上了那边的栈道。
这一撞比刚才平稳多了,没晃悠,也没翻腾。孟婆手里的竹篙往船边一靠,也没回头,那只枯瘦的手往栈道那头指了指:“到了。下船吧。别磨蹭,这地界不等人。”
林长青站起身,两条腿有点发软——刚才那通神诀爆发太狠,这会儿后劲上来了。他扶着船帮,一步跨上了那歪歪斜斜的木栈道。
脚底板刚踩上实地,腰间那引魂灯的火苗子猛地就不晃了。
刚才在那河面上,这火苗子跟惊了的兔子似的乱跳,这会儿却是安安静静的,定在那儿不动弹。
林长青回头想跟孟婆说句客套话,哪怕是谢一声呢。
结果一扭头,那船已经离岸好几丈远了。那黑漆漆的河面上,孟婆佝偻的背影跟团雾似的,越看越模糊,最后直接融进了那片灰蒙蒙的水汽里。
只有那干涩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:“功德簿上的账,俺一笔都没多扣。后面的路,看你自己个儿的造化了。”
“得嘞,谢您老吉言。”
林长青冲着那团雾气拱了拱手,转过身来,定睛往栈道前面看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
这边的路跟刚才那荒野完全是两码事。
眼前是一条宽得能跑马车的石板路,路面上的石板不知道被多少双脚踩过,磨得跟镜面似的,溜光水滑。每块石板正中间,都有个浅浅的凹坑,看着像是个脚印,又像是个磨槽。
“这得多少鬼才能踩成这样……”
林长青心里嘀咕着,脚下没停,顺着这石板路大步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三十丈远,那一直罩在头顶上的灰雾忽然散开了一些。
一座巨大的黑石城门,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林长青的眼眶子。
“豁……”
林长青猛地停住脚,仰起脖子,那嘴里的粗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
太高了。
这城门足有五丈高,比老林子镇那最高的牌楼还要高出两三头去。通体是用那种发着寒气的黑色巨石垒起来的,石缝之间严丝合缝,连根草都不长。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阴文,看着像是符咒,又像是某种经文,密密麻麻地让人眼晕。
城门洞大开着,但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真切。
不过最扎眼的,是城门两边站着的那俩玩意儿。
两道高大的人形黑影,笔直地杵在门楼子底下。左边那个身披黑色锁子甲,手里拖着一条粗大的锁魂链;右边那个手里攥着根铁鞭,看不清脸,全被一股子黑气罩着。
那是阴差。
真正的阴差。跟常仙姑说的那样,这俩位爷根本没正眼瞧林长青,身上散发出那股子冷气,比冥河那水还要冻人。
“这就是鬼门关啊……”
林长青咽了口唾沫,把腰板挺直了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
他正要迈步往门洞里走,忽然发现那城门拱顶上头挂着个东西。
那是一面巨大的铜镜,被一个张着大嘴的石兽叼在嘴里。镜面光溜溜的,连个锈斑都没有,正对着下面过往的阴魂。
林长青发现了个规律。
那排队进城的阴魂,每走到镜子底下,那镜面上就会“刷”地闪过一幅画。
有个穿着清朝马褂的老头走过去,镜面亮了一下,闪过个那是他在给乞丐施粥的画面;紧接着是个女人,那镜面瞬间暗得跟锅底似的,画面里是她正拿着剪刀扎人。
“孽镜台前无好人。”林长青脑子里冒出这句话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那俩阴差虽然没动,但那股子威压让他脚底板发麻。这地方容不得耍滑头,该咋走咋走。
……
阳间,常仙堂正厅。
屋里的灯芯子爆了个花,“啪”的一声,把柳青青吓了一跳。
她正拿着块湿毛巾给林长青擦脑门子上的汗。这几天这肉身一直挺稳当,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咋了,那脑门上的汗珠子跟黄豆粒似的,擦了一层又冒一层,怎么都止不住。
“怎么出这么多汗?”
柳青青有点慌,手里的毛巾都给拧干了,又重新去蘸温水。
就在她刚要把毛巾贴上去的时候,林长青的眼皮子忽然颤了一下。
那动静很轻,但柳青青离得近,看得真真的。紧接着,他的眼皮又颤了两下,像是拼了命想睁开,却让什么东西给粘住了似的。
“林长青?”
柳青青赶紧把脸凑过去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醒了?还是看见啥了?”
林长青那肉身没睁眼,但那惨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抿出一条缝来。
柳青青把耳朵贴过去,只听见那嗓子眼像是漏风似的,极其微弱地吐出两个字,没声儿,光是气音。
顺着那嘴型,柳青青辨认出来了——是“城门”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抬头看了一眼供桌。
常仙姑的金身像那还是面无表情,但这会儿堂屋里那股子凉气,好像稍微重了一些。柳青青把手里的毛巾一扔,抓起林长青的一只手,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“看见城门了是吧?”她咬着下嘴唇,声音有点抖,“看见就进去。别在那傻站着,这都走到这一步了,别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