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功德簿上记着的三十二桩渡鬼之事，俺们兄弟俩查过了，属实无误。”
那阴差收了锁魂链，原本像铁板一样的声音稍微软了点，但那股子冷劲儿还是没散，“生魂林长青，算你有点本事，鬼门关第一重验功，你过了。”
林长青听这话，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一半。
“得嘞，那二位爷，俺是不是能进去了？”他陪着笑，把功德簿往怀里一揣，脚下就要往那黑洞洞的城门里头迈。
“慢着。”
另一个阴差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那个还沉，跟打雷似的闷在坛子里，“别急着乐。功德是功德，规矩是规矩。鬼门关还有第二重考验，你若过不去，前面那些也都白搭。”
林长青脚下一顿，苦着脸回头：“我说二位爷，这都半夜三更的了，您二位这就别拿俺寻开心了。啥第二重？能不能一次说完？”
那阴差没理会他的抱怨，只是把手里那根黑铁鞭往地上一顿。
“规矩如此。这第二关，名为‘度化’。”
阴差抬手一指那漆黑的城门洞子，“你既然是出马弟马，自诩能通阴阳、度亡魂，那便要拿出点真本事来。你须得从这关内，带出一个自愿随你回阳的阴魂。”
林长青愣了一下，眉头皱起：“带一个？这还不简单？俺进去随便拽一个……”
“哎，打住。”
阴差打断了他，“俺还没说完。这阴魂，必须是‘自愿’随你走。不能用灵力强迫，不能用言语欺骗，更不能用功德去诱。若是被俺们查出来你动了手脚，那后果……哼哼，就在这城里头给俺当个铺路石吧。”
林长青听得牙根发酸。这哪是考验啊，这分明是坑人。这阴间的鬼魂哪个不想投胎？可问题是“自愿”这俩字太难了。强迫不行，忽悠不行，那得是多铁的关系才肯跟一个生魂走？
“行吧，算俺倒霉。”
林长青把腰间的引魂灯紧了紧，咬了咬牙，“那俺要是找着了，算过关不？”
“找着了，领出来，就算过关。”阴差侧过身，把那城门道给让了出来，“去吧。记住，别乱看，别乱摸。”
林长青没再废话，深吸一口气，一头扎进了那城门里头。
刚一进去，原本那种阴冷的风就没了。
眼前豁然开朗，但并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，而是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广场。
这广场大得没边，一眼望去全是那种灰白色的石板地。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——不对，是阴魂。比外头那荒野上的游魂潮还要多上好几倍。
但这地方静得吓人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，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，对真相的渴望，对未来的信念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，她觉得很踏实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
外头的游魂好歹还知道哼哼两声，这儿的阴魂一个个跟石化了似的，全都盘着腿坐在地上，低着脑袋，俩眼紧闭，跟入定了一样。
林长青提着灯，小心翼翼地贴着边走。
他注意到一个怪事。
这些阴魂身上，或多或少都缠着线。有的缠着红线，那线看着挺鲜亮，缠在魂影的胳膊或者腰上；有的缠着黑线，那黑线跟那锁魂链一个色儿，死气沉沉地勒在肉里。
“那红的大概就是还有阳寿没尽的，黑的估计就是彻底完了蛋的。”林长青心里暗自琢磨，这也就是常仙姑平日里讲的那点门道，自个儿瞎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他举着引魂灯，在那一个个“雕像”中间穿梭。
“咳咳，那个谁，有没有想回阳间透透气的？”
林长青试探着喊了一嗓子。
没人理他。
连个抬眼皮子的人都没有。
他又走了几步，把灯凑近了一个看着挺年轻的女阴魂：“大姐？走两步？俺那边有好酒好菜……”
那女阴魂连哆嗦都没哆嗦一下，依旧在那闭目养神。
林长青这下有点急了。
这算啥？这要是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似的，上哪儿找那个“自愿”的去？
时间这会儿过得飞快。他感觉自己在这广场上已经转悠了快俩钟头了，脚底板都走酸了，除了那死一般的静，啥动静都没有。
这考验的哪是修为啊，这分明是考耐心。
……
阳间，常仙堂正厅。
柳青青正拿热毛巾给林长青的手心来回擦。那毛巾都快凉了，她才反应过来，赶紧又去换水。
“大娘，这都进去这么久了，也没个信儿。”
柳青青把毛巾扔回盆里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不会是……出不来了吧？”
供桌上的常仙姑金身像忽然闪过一道虚影，那声音直接在堂屋里响了起来，听着挺疲惫：
“林猎户这是遇着最后一关了。”
常仙姑叹了口气，“阴差这是要考他的‘度化’本事。让他从里头带个自愿的魂儿出来。这事儿，俺也插不上手，全看这小子的机缘。”
柳青青愣了一下，手里拧毛巾的动作停了：“带个魂儿出来？这不是强买强卖吗？”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常仙姑说道，“修为高的，能硬闯；机缘深的，能遇着投缘的。林猎户这一关，不好过。”
柳青青没说话，只是把毛巾拧干，重新折叠整齐，轻轻敷在林长青的后颈窝上。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，手指头紧紧扣着床沿，低声念叨了一句：
“别怂。你是那老林子里出来的野猴子，机缘这种事，肯定有你一份。”
就在这时候，堂屋角落里那盏长明灯的灯芯子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