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别愣着了,时候不早了。”
林长青见赵秀英还在那儿发愣,也没催她,只是把手里的引魂灯往前又递了递,“这灯是俺常仙堂传下来的物件,能护着你的魂魄不散。你若是信得过俺,就把自个儿交给他。”
赵秀英看着那豆粒大的火苗,咽了口唾沫。她在里头困了三十年,早就怕了黑,怕了冷。这引魂灯虽然亮得不咋地,但那股子暖劲儿,是她这三十年来做梦都想的一口热乎气。
“俺……俺信你。”
赵秀英点了点头,像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。
她闭上眼,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工装褂子跟着抖了一下。紧接着,她的身子开始变得模糊,从脚底板开始,一点点化成了烟。
林长青赶紧把灯罩子稍微拨开一条缝,嘴里念叨着:“别怕,进来就是了。”
只见那团灰扑扑的影子,最后化作了一缕银灰色的轻烟,像是被什么吸尘器吸着似的,“呼”地一下钻进了灯芯里。
那原本暖黄色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,中间多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银灰色光丝。那光丝顺着灯捻子转了两圈,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火苗芯子里头,不闹也不腾。
林长青把灯盖合上,拿手背试了试灯壁的温度——温吞吞的,正好。
“看来这姐们儿是个安分守己的。”
他心里暗道了一句,这要是碰上个刺儿头,这会儿灯里头估计早就翻天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
他站起身,把引魂灯重新挂回腰间。在那儿坐着的赵秀英已经没了影,只剩下一地冰凉的石板。林长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灰白色的广场,那帮阴魂还是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,没人看他,也没人说话。
“走吧,回阳间吃香喝辣去。”
林长青转过身,脚底板生风,几步就跨到了城门洞口。
那俩阴差还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,一身黑甲在阴影里头看着更渗人了。
见林长青空着手出来,左边那个阴差眼珠子动了动,那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磨:“带了魂没?人呢?”
“在这儿呢。”
林长青也不藏着掖着,把腰间的引魂灯摘下来,高高举到了头顶,“怕路上丢,先收进灯里了。二位爷过目。”
那灯焰里头,银灰色的光丝正安安静静地绕着火苗转圈,看着跟那萤火虫似的。
阴差甲没说话,只是从那黑洞洞的面甲底下探出一缕黑气。那黑气跟条小蛇似的,顺着灯壁溜了一圈,在灯芯那个银灰色的光丝上点了一下。
林长青只觉得手里的灯微微一沉,像是谁往里头拍了块石头。
片刻后,那黑气缩了回去。
“魂已纳灯,确实是自愿之念。”
阴差甲的声音依旧平板直调,“没有强迫,没有诱骗,印记清晰无误。生魂林长青,第二重过关。”
旁边那个拿铁鞭的阴差乙也跟着动了动嘴皮子:“鬼门关双试皆过——功德簿验功在册、引魂灯纳魂为证。林长青,你小子运气不错。以后这阴间路,你算是有全权了,进出无需再验。”
说完,两名阴差同时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锁魂链“哗啦”一声垂到了地上,那是让路的姿势。
就在这当口,林长青头顶上那面巨大的铜镜忽然“嗡”的一声震响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刚才那镜面上左下角的细裂纹,这会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,眨眼功夫就变得光溜溜的,跟没裂过一样。那镜面反着光,照得林长青眼睛微眯。
“铜镜自愈,说明那凶物的事儿也不算你的锅。”
阴差甲难得多解释了一句,“行了,赶紧走吧。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“得嘞,谢二位爷高抬贵手!”
林长青把引魂灯重新挂好,冲着俩阴差拱了拱手,转身就往外走。
出了这黑漆漆的城门洞,外头不再是那灰蒙蒙的荒野,也不见那条让人发愁的冥河。
眼前是一条发光的窄路,那光不刺眼,白惨惨的,一直延伸到前头的一片白光里头。那是回阳间的路,也就是出马仙家常说的“归途”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感觉这神魂都比刚来的时候实诚了不少。
“大姐,坐稳了,咱回家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灯,一步踏上了那条光路。
……
阳间,常仙堂正屋。
窗户外头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,那是黎明前的青灰色。
柳青青一直坐在床边没合眼,手里还攥着那把桃木短匕。她正盯着林长青那张脸发愣,忽然瞧见那原本紧闭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动静不小,跟触电了似的。
紧接着,林长青的喉头也跟着滑动了下,像是那个神魂正费劲地把一口长气给吸进肺里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闷哼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。
柳青青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拿住,她赶紧凑过去,压低了嗓子喊道:“林长青?听得见不?”
林长青那惨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忽然猛地张开嘴,大口大口地吸起气来,那胸膛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紧接着,他那一双眼睛猛地睁开——眼底全是血丝,但眼神清明得很,跟那睡迷糊的人完全不一样。
他一睁眼,手就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,摸了个空后,又赶紧把手缩回来,嗓音沙哑得像是个老烟枪:
“妈的……这回阳间的路,晃得人眼晕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