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矿洞里爬出来的时候,林长青觉得自个儿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,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儿。
但他没顾上歇气,把那七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车上一扔,直奔镇上去了。
王大山这小子办事还算靠谱。林长青前脚刚把消息递出去,他后脚就忙活开了。派出所那边也帮了忙,查了老底子,七个人的家属愣是联系上了五家。有四家就在镇上或者邻村,还有一家虽然搬去了省城,但这会儿也正往回赶呢。
“长青,这事儿办得地道。”
王大山看着那七个布袋子,吧嗒了一口烟,眉头皱着,“木匠那边俺去盯着的,连夜赶工,七口薄皮棺材,虽然不是啥好料子,但那是真材实料的松木板,看着体面。”
“谢了,大山。”
林长青拍了拍发小的肩膀,“回头请你喝酒。”
“喝个屁,赶紧把事儿办利索才是正经。”王大山摆摆手,转身去招呼人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老林子镇公墓。
日头刚爬上来,草叶上还挂着露珠。七口崭新的棺材并排停在两条新挖的墓坑前头,前头摆着猪头肉、馒头和那几碗烈酒。
到场的家属不多,拢共就四家。三个老头老太太,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。那妇女大概是赵秀英的外甥女,跪在棺材前头哭得嗓子都哑了,一边磕头一边念叨着“舅妈受苦了”。
孙猎户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来了,拄着拐杖站在棺材头里。他今儿个换了一身干净的黑布褂子,看着有了几分正经长辈的威严。
“时辰到了,起煞,入殓!”
孙猎户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。
几个帮忙的汉子齐声应和,上前把那布袋子里的遗骨一点点请进棺材里。林长青站在最边上,盯着赵秀英的那口棺木,直到那最后一块骨头安安稳稳地落了底,他这心里头才算是踏实了。
“烧纸,念祭文!”
孙猎户把一张黄纸点燃,在那火盆子里转了三圈。
那烟气腾起来,呛得人眼眶发热。
林长青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盏引魂灯。
仪式进行到最后的“送魂”环节时,手里的灯忽然变得滚烫。
“来了。”
林长青低语了一句。
只见那灯芯子里的银灰色光丝猛地剧烈旋转起来,像是那龙卷风似的,紧接着,一缕轻烟顺着灯芯尖儿就冒了出来。
那轻烟没散,就在那七口棺材上头盘旋着,慢慢地聚成了一个人形。
周围的家属吓得往后缩了缩,但看林长青没动,也没敢跑。
那影子越来越实诚,最后竟然显出了赵秀英的模样。这回她看着比在那鬼门关里头年轻了不少,脸上也没了那种惊恐,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碎花工装褂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赵秀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棺材,又看了看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中年妇女,眼里闪过一丝柔光。
她转过身,正对着林长青。
嘴唇动了动,那声音不再干涩,清脆得像是风吹铃铛:
“林先生,谢谢。三十年了……俺终于能走了。”
说完,她身子微微一屈,冲着林长青深深拜了三拜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接着,她又转向那个中年妇女,也拜了一拜。
那妇女像是感应到了啥,哭得更凶了,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。
“舅妈!您走好!俺给您烧大房子!烧大车!”
赵秀英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,身形忽然就开始变得透明。先是脚底板,像是冰块化水一样,一点点散成了白气。
日头照下来,那白气晃悠了两下,直接透过了树叶,升上了半空,眨眼功夫就看不见了。
引魂灯里的火苗“噗”的一声,恢复了原本的暖黄色,那银灰色的光丝彻底没了踪影。
“入土!”
孙猎户大喝一声,那些汉子们赶紧上前填土。
一铲子一铲子的黄土盖下去,没一会儿,七个鼓起来的新坟包就立了起来。
人群散去,公墓里头又恢复了清静。
林长青站在赵秀英的坟前,没急着走。
柳青青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他旁边,也没说话,就是静静地陪着。常小青在远处的树荫底下蹲着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难得地没咋咋呼呼。
孙猎户收起拐杖,拍了拍身上的土,转身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看了林长青一眼。
“七天之内把人安葬了,鬼门关的功德才算真正落了地。”
孙猎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个笑脸,“长青,你这第一关,过了。”
林长青听着这话,看着那坟头前头还没烧完的纸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肩膀上那座看不见的大山,终于搬开了。
他转头看向常小青,喊了一嗓子:
“走了,回家吃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