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山神令就像块烧红的烙铁,在林长青怀里揣了一宿,第二天一早,他还没睁眼,就被常仙姑的声音给催醒了。
“别在那挺尸了。长白主峰那地方,终年积雪,海拔高得能把人肺泡给炸了。你是弟马,神魂虽然不怕冷,但这回肉身得先带到石台前头才能出窍,要是没爬上去就先冻成冰棍,那可就丢人丢大了。”
林长青一个激灵翻身下炕,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,就看见堂屋炕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。
柳青青正蹲在那堆东西跟前,手里拿着个登记本,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死只苍蝇。
“起来了?”柳青青头也没抬,随手抓起一件厚重的冲锋衣扔过来,“赶紧试试,这是俺昨天去卫生院跟院长软磨硬泡借来的。高海拔登山装备,除了没有那防风镜是个旧的,其他都是新货。”
林长青接住衣服,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往下一沉,“妈的,这玩意儿穿上还能迈得动腿吗?看着跟那防弹衣似的。”
“嫌重?嫌重你就光着膀子上去。”柳青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又从那一堆里掏出个保温毯和便携氧气瓶,“这氧气瓶可是关键时刻救命用的,省着点使。还有这防滑鞋,底下的钉子俺都检查过了,没生锈。”
“得嘞,柳大医生费心了。”林长青咧嘴一笑,把那冲锋衣往身上一套,肥了点,但也凑合能穿,“回头请那院长吃顿好的,记账上。”
正说着,外头一阵风似的刮进来一个人。
常小青手里捏着三张黄纸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香,风风火火地冲进屋,“长青哥,柳医生,快来看俺这绝活!”
她把那三张黄纸往桌上一拍,又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,那瓶口一开,一股子腥甜味儿瞬间冲满了屋子。
“这是啥味儿?腌咸菜了?”林长青捂着鼻子往后躲。
“啥咸菜,这是正儿八经的青蛇血!”常小青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瓶子,拔出一根细毛笔蘸了蘸那暗红色的血迹,就在黄纸上刷刷刷几下,那符文看着跟爬虫似的,扭扭曲曲,透着股子阴冷劲儿。
“这是俺刚想出来的‘山地符’,一张防滑,一张防风,一张保温。”常小青把符纸往林长青手里一塞,“贴后背上,这可是给咱仙家都能用的好东西。”
柳青青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你自己贴不贴?”
“俺贴那玩意儿干啥?”常小青把脖子一梗,嘿嘿一笑,“俺是蛇变的,冬眠都不怕,还怕这点冷?那是给你们这些凡人肉胎准备的。”
“行,算你有心了。”林长青也不嫌那味儿冲,把三张符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,等着干了再用。
快到晌午的时候,外头土地忽然松动了一下,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脑袋从砖缝里钻了出来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
灰小八那灰鼠原形看着更狼狈了,一身灰毛上挂满了泥渣,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刨出来的烂树根。它爬进屋,抖了抖身上的土,吱吱叫了两声,前爪在地面上划拉起来。
它这爪子利索,三下五除二就在地上画出了个长白主峰的简图。
“这小东西行啊。”林长青凑过去看,灰小八用爪尖点了点图上的三个位置,“吱吱”地叫唤着,时不时还拿尾巴拍拍地。
“它是说这三段路最难走。”常青娘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门口,手里端着杯茶,替灰小八翻译道,“第一段是碎石坡,脚底打滑;第二段是冰面,没处借力;第三段是岩壁,得攀上去。”
林长青盯着那地上的图,眉头渐渐锁紧了。灰小八这图画得虽然抽象,但那几个落脚点标得清清楚楚,哪块石头结实,哪块冰面底下有空腔,一目了然。
“老灰这回立功了。”林长青伸手在那碎石坡的位置比划了一下,“有这图,咱们至少能少走一半的冤枉路。”
他转头看向常青娘,“常七呢?让他跑一趟山神庙方向,给那边递个话。就说咱们明日登峰,这是去拜访山神老爷,不是去砸场子,别让那看山的仙家给咱们当野猪撵了。”
常青娘点点头,“已经去了。那孩子腿脚快,这会儿估计都快到半山腰了。”
日子过得快,转眼就到了出发的前一夜。
屋里灯光昏暗,林长青坐在炕沿上,看着柳青青在那收拾登山包。
她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,保温毯叠成方块塞在最底下,氧气瓶放在侧面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兜里,那三张山地符用油纸包好,放在最内层的夹层里。两包压缩干粮和一壶热水塞在剩下的空隙里。
“齐活了。”
柳青青把背包拉链拉上,拎起来掂了掂,递给林长青,“你看还有啥漏的没?”
林长青接过来往肩上一背,那分量压得他肩膀一沉,但他腰板挺得直直的,“没漏的,这包里装的不仅是干粮,那是你的心思。”
柳青青听了这话,动作顿了一下,她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黑亮。她看着林长青,嘴皮子动了动,想说什么刺儿话,最后却没吐出来。
“你上次神魂离体三天,把人折腾得够呛。这回又要爬那么高的山,那是拿命在拼。”柳青青的声音低了一些,语气里那股子平日里的冲劲儿没了,反倒带着点软糯,“悠着点,别把自己当铁打的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林长青拍了拍胸口,“俺这命硬,阎王爷都不收。”
柳青青没接茬,只是笑了笑,那笑意里带着点无奈,“我是护关的,又不是爬山的。你在上面要是敢出点啥岔子,回来俺可真给你扎针了。”
林长青把背包带子勒紧,冲着她扬了扬下巴,“走着,等俺回来。”
柳青青翻了个白眼,伸手把他推出了门外,“赶紧滚去睡觉,明儿个还得早起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