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门口的风有些硬,刮在脸上像没打磨好的刀片。
林长青把登山包最后一道扣带勒紧,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灰蒙蒙的,还没亮透。
屋里头,常仙姑的声音忽然从供桌那头飘了出来,不响,但字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耳朵里:“林猎户,主峰之上风雪无常,三重试炼各有凶险。你记着,通神诀的根就在‘心正’二字——心正则白光盛,心邪则煞气侵。别到了半山腰,把自己丢了。”
林长青伸手拽了拽衣领,没回头,只是沉声应了一句:“记下了。老祖宗放心,俺这心还是红的。”
说完,他一挥手,带着候在门口的常小青、柳青青,还有已经在地上刨了个坑等着急了的灰小八,大步迈出了院门。
这一路走得并不快。
从老林子镇往北,要是走大道得绕好几个弯,灰小八这回立了大功。这家伙在地底下钻得飞快,隔三差五就冒个头出来,吱吱叫两声,给上面的三人指条近道。
大概走了两个时辰,日头稍微偏西了点。
林长青正低头盯着脚下的雪壳子,忽然觉得眼前一亮。他猛地抬起头,就看见视野尽头,一座巨大的银白色山体像是从地底下突然窜出来的巨人,硬生生杵在那儿。
那山腰以上全是冰雪,白得刺眼,日头一照,反光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柳青青停住脚,仰着脖子看了半天,喉咙里滚出一句:“真高……这要是爬上去,腿不得断了?”
“断了也得爬。”林长青把护目镜从兜里掏出来戴上,那刺眼的白光这才没那么辣眼了,“这可是神门关,又不是逛窑子,哪有舒服的道理。”
常小青在旁边嘿嘿一乐,也没穿那厚重的冲锋衣,就穿了个单薄的夹克,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,她却跟没事儿人一样。她本来就是蛇变的,这冷风对她来说顶多算是吹个电风扇。
等到三人真正站到山脚下的时候,那温度简直就是个冰窟窿。
柳青青打了个哆嗦,赶紧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上,下巴都缩进了领口里,“这温度降得太快了,刚才在镇上还觉得有点春意,这会儿直接回到三九天了。”
林长青没说话,伸手在怀里摸了一把,把常小青给的那张“保温符”往背后的衣服里一贴。那一瞬间,一股子暖流顺着脊梁骨散开,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骨一下子活泛了不少。
“还得是仙家的手段。”林长青活动了一下肩膀,转头看向地上。
灰小八这会儿已经从土里钻出来了,身上挂着一层霜渣子,它没顾上抖落,趴在一块黑石头上,前爪指了指正前方一道乱石堆起来的坡。
“吱吱!”它叫了两声,爪子比划了一个“之”字形的路线。
“它说走这。”常小青蹲下来,替灰小八翻译,“这是第一道坡,碎石坡。虽然看着乱,但坡度缓点,就是脚底下的石头松,容易打滑,得踩实了走。”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
“走着。”
林长青第一个迈步上了碎石坡。
这路确实不好走。脚底下的碎石子儿混着半化不化的雪泥,一踩上去就往下滑,每一步都得重新找重心。没走几步,裤腿上就全是泥点子。
柳青青跟在后头,体力明显不如林长青这常干活的身板,才爬了小半个时辰,喘气的声音就跟拉风箱似的。
林长青听着动静,停下脚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柳青青正扶着块大石头喘气,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,但眼神还挺倔,没喊累。
“拉着手。”林长青把手伸了过去,没说什么废话。
柳青青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掌,犹豫了半秒,最后还是伸出手,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有些冰凉,但在林长青那温热的手掌里,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。
“别光顾着看上面,看脚底下。”林长青拽了她一把,借着力道往上走,“这碎石坡就是个开胃菜,后头还有硬骨头呢。”
“知道了,你当我是小孩。”柳青青嘴上还硬着,但脚下的步子明显稳了不少。
三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挪,直到那碎石坡的尽头终于显出个轮廓来。
风更大了。
那种带着雪粒子的风刮在脸上,跟细针扎似的,哪怕贴了符,脸颊露出来的那块肉也被吹得生疼。
常小青动作快,早就蹲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等着了。见两人爬上来,她伸手在鞋底拍了拍,那是她刚才贴的防滑符。
“行了,第一关算是过了。”常小青指了指前头那片泛着蓝光的冰面,“那是第二道坡,全是冰。看着点脚下,这要是滑下去,可就真是肉球滚下山了。”
林长青松开柳青青的手,把背包往上一提,弯下腰,从兜里掏出那几张剩下的防滑符。
“来,都贴上。”
他一边往自己鞋底贴,一边看着那白茫茫的冰坡,吐出一口白气,“这地方,确实不是人待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