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青这一冲,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。
他刚跨出两步,后背那股子阴风就到了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闷响几乎是一个点儿响起来的。三只不知是狼还是虎的煞兽,爪子全拍在了他后背那道山神虚影上。
那原本就有点透明的虚影,这一下子直接被打成了碎光,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。那股子力道透过虚影的残片,震得林长青前胸发闷,嗓子眼一甜,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。
但他连头都没回。
“想拦老子?下辈子吧!”
他借着那股子冲劲,两步就跨到了光圈正中央,单膝“咚”的一声跪在冻土上。那膝盖磕在石头上的动静,听着都牙酸。
他没工夫管后背是不是开花了,两只手像那铁钳子一样,死死按在了那条还在往外冒着黑气的裂缝两边。
“通神诀,给老子灌!”
丹田里那团白光早就憋不住了,顺着他的胳膊,像是两条白龙一样,顺着掌心这就钻进了地里。
这一进去,林长青才知道啥叫烫手。
那裂缝里头的煞气,跟活物一样,见着白光进来,嗷嗷叫着就开始反扑。那感觉就像是把手伸进了全是刀片的滚筒洗衣机里,又割又烫。
林长青两只手的手背上,那皮肉瞬间就被那股子煞气灼得发白,神魂上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白色的纹路,那是白光和黑煞气在他身体里头正面对冲留下的印子。
“嘶——妈的,劲儿还挺大!”
林长青咬着腮帮子,那牙都要咬碎了。
那裂缝底下的煞气像是知道自个儿完蛋了,发疯似地往上顶。地面的碎石子都被震得弹了起来,噼里啪啦地往身上砸。
林长青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白光,那是神魂受了伤流出来的“血”。
但他这两只手,就像是焊在了地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
他脑子里这会儿一片混乱,但有几个影儿却越来越清晰。
他想起老爹林老根在龙脉深处,两只手死死拽着那镇凶印锁链的样子,那老脸憋得通红,也没松一下手。
他又想起孙猎户背上那张黑漆漆的毒符,为了不连累旁人,硬是挺着脊梁骨往林子里钻。
还有赵秀英,那个在鬼门关里枯坐了三十年的老太太,那股子等着见儿子一面的执念,硬生生把个鬼魂熬成了执念石。
“老子要是连条地缝都镇不住,以后还怎么在常仙堂混?怎么对得起你们这些拼了命给俺铺路的人?”
“给老子——下去!”
林长青眼珠子一瞪,那股子狠劲儿彻底被激了出来。
通神诀的白光像是被他这股子狠劲儿给点燃了,猛地一涨,直接压过了那黑煞气的反扑。
那原本疯狂挣扎的煞气,像是被一巴掌给按住了天灵盖,猛地顿了一下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林长青趁着这个空档,把肚子里最后那点存货全给压了进去,狠狠地砸向了裂缝的最深处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像是冤魂受了委屈似的低沉长鸣,从地底传了出来。
紧接着,那条原本漆黑还在蠕动的裂缝,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一层层地剥落、掉皮。那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黑得发亮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,最后竟然变成了坚硬的石质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嗷嗷叫着往上扑的数十只煞兽,在这一瞬间,像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。
它们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。
然后,从脚底板开始,那黑色的兽身像是沙塔崩塌了一样,瞬间瓦解成了灰色的烟气。前后也就一息的功夫,满石台的煞兽,干干净净,一只没剩。
风停了。
林长青两只手还撑在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那一身白光忽明忽暗,神魂上的那些白色纹路正在一点点地消退,那是通神诀在自我修复。
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叹,接着便是山神的声音:
“源点煞气已镇。你这通神诀的根基,比老夫以前见过的那些弟马,都要扎实。心性不错,够狠。”
林长青咧了咧嘴,想笑,结果扯动了伤口,疼得脸皮子直抽抽。
“那啥……山神爷,这第二关,算是过了吧?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金身。
山神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又是一道金光落下。
这一回,那金光没再化作试炼,而是温温热热地融进了林长青的神魂里,刚才那些个痛楚瞬间消散了不少。
“第二重试炼,过了。恢复一下,准备第三重——调兵。”
山神说完,便闭上了眼,不再言语。
林长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也没管那地上凉不凉,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白光,嘟囔了一句:
“妈的,这神门关要是再不过,俺这老底儿都得交待在这儿。”
他扭头看了一眼光圈外头。
柳青青这会儿正死死盯着他肉身,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,关节都泛白了。
林长青知道,自个儿这会儿虽然看着惨,但这关,算是硬生生给闯过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