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子时,常仙堂里那几根一直燃着的长明灯芯,像是被人同时掐了一把,“噗”地几声轻响,火头齐刷刷地灭了。
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黑。
林长青也没点灯,他坐在静室蒲团上,猛地睁开了眼。
“来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伸手推开静室的门,大步走进了堂屋。
堂屋正中央,原本空荡荡的地方,忽然亮起了一道金光。那光不刺眼,但亮得纯粹,把周围那些陈旧的供桌、神龛照得一片惨白。
山神的虚影就在那光里头慢慢浮现出来。
这回显化得不如在神门关里那么真切,有些虚幻,但那股子威压却是一点没减。
山神没跟林长青见礼,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说。他抬起一只手,那只手大得跟蒲扇似的,隔空虚虚地点了一下。
“人门关启。”
随着这四个字落下,一道金色的符印从那指尖尖儿上飞了出来,直直地撞进了林长青的眉心。
“咚!”
林长青脑子里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钟,眼前瞬间一黑。
紧接着,他就感觉到自个儿丹田里那团一直温热的气,像是被一桶冰水给浇灭了。原本在那经脉里流转得欢快的通神诀白光,瞬间沉寂了下去,像是那熄了火的灶膛,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。
那种跟堂口众仙家若有若无的联系,也在这一刻彻底断了。
以前他只要心念一动,就能听见常小青的咋咋呼呼,或者是灰老六的算盘珠子声。可现在,脑海里空荡荡的,静得让人心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双手。
以前那掌纹里若隐若现的白光纹路,这会儿全没了。那就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手,指节粗大,上面还有这几天进山留下的几道细小划痕,摸上去只有常人该有的温热。
“这就算是给废了?”
林长青苦笑了一声,握了握拳,那种力量感消失后的空虚让他有点不适应。
山神的声音这时候又在屋里响了起来,语速很快,只持续了短短几息:
“七日之内,老林子镇有一桩二十五年的悬案等你独立破解。不借仙力、不靠神术、不召鬼魂,纯以人道手段了结。”
“过,则三关圆满;不过,则前功尽弃。”
说完,山神的虚影就开始消散,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半空:“关引之事何在,你且看符印。”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里那股子没底的慌乱,闭上了眼。
眉心那道金色符印一触碰到心神,立马在他脑海里铺开了一幅画面。
画面有些抖动,像是透过一层水雾在看。
那是老林子镇西头的一处院子。
两边的院墙被拆了一半,砖头瓦块堆了一地,中间那道所谓的“界限”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。
地上横七竖八扔着几把旧铁锹,还有个断了一半的板凳。
画面里,两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隔着一堆烂砖头对峙。左边那个穿着灰布褂子,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地上的一条线骂着什么;右边那个穿着蓝布衫,手里死死拽着个什么东西,那牙咬得都要碎了。
两人那架势,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了。
就在这画面旁边,忽然浮现出三个大字:
“宅基地。”
林长青猛地睁开眼。
“果然是这事儿。”
他心里有了数。
这画面里那两个老汉,虽然看不太清脸,但那身形他是认得的。正是镇西头出了名的冤家对头——李家老汉和王家老汉。
这两家为了宅基地那点破事,从爹辈吵到儿辈,整整闹腾了二十五年。孙猎户前两天才提过这一嘴,没想到山神爷直接就把这烂摊子给扔过来了。
“这哪是悬案,这是块铁板啊。”
林长青揉了揉眉心,有些头疼。
这时候,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柳青青披着件外套匆匆走了出来。她看堂屋里黑灯瞎火的,赶紧划了根火柴,把那个备用的煤油灯给点着了。
豆大的灯光一跳,照亮了堂屋。
柳青青端着灯走进来,一眼就看见林长青站在黑暗里,跟根木头似的杵在那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眉心那道金色的符印正一点点变淡,最后消失不见。
她把灯放在桌上,凑近了些,有些紧张地问:“关引……来了?”
林长青把手从眉心放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来了。”
他语气挺平淡,但柳青青听得出里头的那份无奈。
“封了?”
“封得干干净净。”林长青摊了摊手,自嘲道,“现在俺就是老林子镇一个普普通通的林猎户,连个鬼影都看不见。”
柳青青抿了抿嘴,没去接那个话茬,直接问道:“关引是什么?山神爷让你去干啥?”
林长青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茶壶,也不管凉热,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。
“砰”地一声,茶壶落回桌上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,指了指西头的方向:
“西头李家和王家。”
“这俩老冤家,地界纠纷。吵了整整二十五年了还没个结果。”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
林长青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七天之内,俺得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,还得是用牙啃,不能用锤子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