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猎户家院子里,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音那是此起彼伏。
老孙头虽然前阵子差点把命搭进去,但这会儿看着那是精神抖擞。他光着个膀子,露出那身晒得黝黑的腱子肉,手里的斧头举起来一下是一个准,那硬木疙瘩在他手里跟豆腐似的,一劈两半。
林长青推门进去的时候,孙猎户正好把最后一块木头扔进筐里,抓起挂在树杈上的破毛巾擦了把脸。
“哟,长青?”
孙猎户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,那眼神在林长青身上转了一圈,“这大上午的,不在堂屋里歇着,跑俺这破院子来干啥?人门关有眉目了?”
林长青也没客气,自个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,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。
“眉目还谈不上,就是有个死结。”
他给孙猎户点上火,把上午去李家和王家摸底的事儿简单说了说。最后指了指西头的方向,“两边都咬死了自个儿有理,那地契烂得跟咸菜似的,谁也看不清。我想着,您这儿是不是还留着当年林业局那套老图纸?”
孙猎户一听,夹着烟的手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那卷……民国时候画的老地形图?”
“对,就是那个。”林长青点头,“那是以前丈量林子用的,镇子上的人家肯定也标了。要是能找到那个,比那清朝的地契强。”
“有是有,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。”
孙猎户把烟叼在嘴上,转身就往屋里钻。没一会儿,屋里就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,夹杂着几声咳嗽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,孙猎户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出来了。
“给,这就是俺那点老底。”
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搁,那盖子有些变形,费了点劲才“嘎吱”一声撬开。
里头是一卷卷发黄的图纸,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和樟脑球混一块儿的怪味。
林长青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翻了两下。
“这卷……这卷是五十年代的……这卷是……”
他眼睛一亮,手指头停在一卷边角有些破损的图纸上。那图纸上用毛笔写着“老林子镇地形测量图——一九五二年绘”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林长青把图纸拿出来,也没嫌地上脏,直接铺平在院子的水泥台上。
柳青青这时候也跟进来了,站在林长青身后,伸着脖子看。
图纸摊开,那纸张虽然发黄发脆,但上面的墨线还是挺清楚。比例尺画得极细,那可是当年老技术员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功夫。
林长青伸手指头,顺着镇西头的街道往下划。
“这儿……这儿是王家的老宅……这儿是李家……”
他的手指头停在两家的交界处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孙叔,您看。”
林长青指着图上一条极细的虚线,“这图上标的是‘巷界’。按这图上的比例算,当年这两家院墙中间,确实留着一条大概三寸宽的缝隙。”
孙猎户凑近了,眯着眼看了半天,末了嘬了口烟:“那是,以前老辈人讲究,两家之间得留条‘龙口’走风,不兴贴得死死的。”
“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林长青指了指那条线的位置,又拿自个儿的巴掌比划了一下,“重点是,图上这条线,是直的。但李家现在的院墙根,我也看过,它是往外凸的。”
他用手指在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,“要是把现在的墙叠上去,李家的墙起码往东,也就是往王家那边偏了三寸。”
柳青青在后面轻声说:“那就是李家占了便宜?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
林长青摇了摇头,把图纸小心地卷起来,“这图纸只能证明当年两家中间有个缝,但这缝到底是归王家管,还是归李家管,或者是公家的地,图上没写。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孙猎户听得直拍大腿:“这帮老玩意儿,当年分地时候肯定没说清。这都二十五年了,谁还记得那么多?”
“那是得找更硬的证据。”
林长青站起身,把图纸往怀里一揣,“光靠这张图,只能说明墙动了,不能说明这地归谁。还得去查查当年分地的原始档案,看看林场或者镇公所那边有没有存底。”
“那些个破烂玩意儿,估计早让耗子啃了。”孙猎户不太乐观。
“啃了也得去看看,总比干坐着强。”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硝烟散
林长青把铁皮箱子盖好,冲着孙猎户咧嘴一笑,“谢了孙叔,回头办成了,请您喝顿好的。”
说完,他招呼了一声柳青青,两人转身就往外走。
刚出孙家院门,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大高个。
“哎?长青?”
那人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笑模样,“这大中午的,你俩这是从孙叔家出来干啥呢?偷木头来着?”
林长青一看,这不是发小王大山嘛。
王大山今儿个刚好下班,帽子都没戴,那警服扣子敞着怀,看着挺随意。他跟林长青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,后来林长青接了堂口,王大山去了派出所,俩人虽然路子不一样,但这情分还在。
“滚蛋,孙叔那点木头还不够我劈的呢。”
林长青笑着骂了一句,上去捶了王大山一拳,“咋样?今儿个不当差?”
“歇班。”王大山揉了揉胸口,“刚从所里出来,正琢磨去哪蹭顿饭呢。哎,听说你在办李家和王家那破事?镇上都传开了,说你要当调解员。”
林长青也没瞒着,把怀里的图纸拍了拍:“正想办法呢。大山,你能不能帮个忙?”
“啥忙?”
“镇公所和林场的旧档案室,我想进去翻翻东西。你是有证件的人,哪怕不让带,你进去帮我也成。”
王大山一听,把手里的钥匙串转了两圈,咧嘴笑了:“就这事儿啊?我还以为多难呢。”
他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,那股子爽快劲儿一点没变:“得嘞,这活儿我包了。你闯那三关我也帮不上啥仙家的忙,这种人事儿的活,我不帮你谁帮你?走走走,所里那档案室我有钥匙,这就带你过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