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,人门关期限的最后一天。
天刚蒙蒙亮,镇西头那条窄巷子就被堵严实了。
也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,反正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老林子镇。男女老少来了七八个,也不说话,就围在李家院墙外头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像是等着看大戏开锣。
李老汉今儿个没穿那身平时舍不得穿的的确良衬衫,而是换了一身旧工装,袖口挽到了胳膊肘上。他扛着那把铁锹,站在墙东头,脸色有点发紧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墙西头,王老汉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撬棍,那是以前伐木场留下的老物件。他也没看来围观的邻居,只是拿脚尖在那地上蹭了蹭,像是在找那个下脚的准头。
两人中间,隔着那截两丈多长、已经砌了二十五年的旧砖墙。
林长青站在墙根底下,手里提着个石灰桶。
他没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,蹲下身子,眯着眼,按照昨天量出来的尺寸,在李家墙根底下重新画了一道笔直的白线。
“三寸二。”
林长青一边画,一边低声念叨着,“退三寸二,留一尺半的空巷子。”
画完线,他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白灰,往后退了两步,给那堵墙让出了地界。
“好了。”
林长青看了一眼李老汉,又看了一眼王老汉,语气平平常常,“线画好了。这墙你们自己拆。谁的锹谁先落,这规矩不能废。”
巷子里静得连声咳嗽都没有。
所有目光都聚在那堵墙上。
李老汉胸口起伏了一下,把铁锹往地上一顿,双手握紧了锹把。
“开工!”
他低吼了一声,铁锹带着一股子风声,“哐”地一下砸在了墙根上。
那声音沉闷又结实,第一块砖的灰缝被切开了,砖头晃了两下,露出里面的黑土。
王老汉在那头也没闲着。他看着李老汉动了,手里的撬棍猛地往墙缝里一插,腰身一发力,那满是老茧的手背暴起了青筋。
“起!”
随着一声低喝,墙西端的第一块砖被他硬生生撬松了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
两人没有废话,甚至连眼色都没打,但这动作却出奇地齐整。
一下、两下。
一锹、一撬。
那堵挡在两家中间二十五年的砖墙,就在这此起彼伏的撞击声里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。
砖块掉落在地上,发出闷响,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
围观的邻居里,有个年轻后生想说话,被旁边个老头子拿拐杖敲了一下小腿,立马闭了嘴。大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,像是怕惊扰了这屋里哪位神仙。
墙拆到一半的时候,李老汉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把铁锹往旁边一插,那腰有些直不起来,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。
他伸手摸向口袋,哆哆嗦嗦掏出一包压扁的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。
刚想摸火柴,却发现手抖得厉害,划了两下没划着。
这时候,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。
王老汉不知啥时候也停了手里的活,手里捏着个老式的煤油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下打着了火,递到了李老汉面前。
李老汉愣了一下,低头就着那火苗子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头亮了起来,红色的火星子在晨风里一明一灭。
王老汉没走,也没说话,就把那打火机揣回兜里,自个儿也摸出一根烟,对着李老汉借了个火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那半截断墙,蹲在地上抽了一根烟。
烟雾在两人中间缭绕,把那二十五年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给遮住了。
邻居里不知道是谁,轻轻拍了两个巴掌。
“啪、啪。”
声音不大,也没人跟着起哄,但这动静在这巷子里听着特别真切。
烟抽完了,李老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拿脚碾灭了。
“接着干。”
他抓起铁锹,眼神比刚才亮堂了点。
“来!”王老汉也拎起了撬棍。
这回两人的动作更快了。
大概过了一个钟头,那截两丈长的砖墙终于彻底没了影。
地上一片狼藉,全是碎砖头和灰渣子。
林长青走上前,帮着把那些碎石和旧砖往两边归拢了一下,分别码在两家的院墙根下。
原本被墙占着的那块地,终于见了天日。
林长青重新提起石灰桶,在那新露出来的空地上,画了一道笔直的白线。
这条线不偏不倚,从北到南贯穿了整块空地,就像是一条重新流淌起来的、看不见的小溪。
李老汉站在东边,王老汉站在西边。
两人各站各的那半边地,中间隔着那条新画的白线。
谁也没越界,谁也没说话。
但那种要把人逼疯的戾气,这会儿算是彻底散干净了。
巷子口,柳青青一直站在那看着。这时候,她看了一眼那两个老头,又看了一眼林长青那满手的白灰,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林长青把空了的石灰桶往地上一搁,冲着两个老汉扬了扬下巴:
“得嘞,这墙算是拆利索了。明儿个,该砌花坛的砌花坛,该整菜地的整菜地,谁也别耽误了农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