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一大早,常仙堂后院那股子味儿就飘出来了。
不是饭香,是一股子混杂了朱砂、老酒和腥气的怪味。
常青娘盘腿坐在西屋的炕桌上,手里捏着支狼毫笔,笔锋在砚台里饱蘸了那是用青蛇血兑着朱砂调出来的红浆。她手腕子一抖,笔尖落在黄纸上,一气呵成。
这一张画完,往旁边一扔,上面还在冒热气。
“这一宿没白熬。”
常青娘揉了揉酸胀的眼角,看了一眼炕角那堆得跟砖头似的符纸,“为了这趟龙脉地底,这老底子都快掏空了。”
这符纸那是专门为了进地底准备的。龙脉底下阴气重,那是极寒之地,一般纸符下去一炷香就得受潮失效。常青娘这也是没法子,用了蛇血做引子,才把这符纸的韧性给撑起来。
“青娘姐,再画三十张。”
隔壁屋门帘一掀,白四娘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托盘上摆着几个刚凉透的药泥团子,“长青那边说了,这次要带够量,那地底下煞气冲,少了不够看。”
“还得三十张?”
常青娘嘴上抱怨,手里的笔可没停,“行行行,今儿个不吃不喝也得给你赶出来。”
这时候,林长青正跟柳青青在医堂那头忙活。
说是医堂,其实就是个堆满了瓶瓶罐罐的偏厦房。柳青青穿着那身白大褂,面前摆着个离心机,手里正拿着个量筒往里倒药液。
白四娘给的方子,那是强化版的“抗煞药符水”。
“雪参根得加倍,这玩意儿补气镇惊最好使。”
白四娘站在柳青青身后,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刻度线,“还有这蛇蜕,别用那陈年的旧皮。用常小青前俩月刚褪下来的新皮,那阳气最足。”
林长青在旁边正切着药材,一听这话,乐了:“小青那皮还有这讲究?早知道多给她留几块了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白四娘笑了笑,露出点森白的牙齿,“咱这是要下龙脉,不是去逛庙会。一点马虎都得要命。加上这三味中和药,这药水喝下去,能保你在那种煞气里头神魂不散。”
柳青青把量筒塞好,启动机器。
“嗡嗡嗡”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。
“这药效比之前的封煞散强了三倍。”
柳青青一边盯着转速,一边头也不回地说,“不过这味儿冲,到时候喝的时候得捏着鼻子。”
“只要管用,喝尿都行。”
林长青把切好的药材归拢到一起,“这十二天咱得把准备工作做绝了。那骨面郎君和蛇骨道人不是善茬,咱要是准备不足,那就是去送死。”
后院,磨刀石“霍霍”响个不停。
常小青蹲在井边上,手里拿着那把青光刃,正那拿水磨着。这把兵刃是她本命物,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今儿个却磨得格外用力。
“灰小八!”
她冲着地上的一个耗子洞喊了一嗓子,“你吃饭没?吃饱了该干活了!”
“吱吱。”
洞里传出一阵细细的动静,紧接着一只灰扑扑的大耗子钻了出来。它抖了抖身上的灰,两只前爪拱了拱,像是在作揖。
常小青把刀举起来看了看刃口,寒光一闪,映出她那张清秀的脸。
“你这次下去,任务是探路。”
她拿刀背敲了敲地面,语气严肃,“别光顾着好玩。要是看见骨面郎君布的新阵,别自己个儿上手拆。那家伙阴得很,你拆一个,他指不定在底下埋了什么炸雷。”
“吱吱吱!”
灰小八连连点头,那双黑豆眼转了转,一副“俺懂俺懂”的样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常小青翻了个白眼,“上次就是因为你贪嘴,差点让那蛇骨道人给逮住。这次要是再出岔子,回头俺就把你烤了吃。”
灰小八吓得一缩脖子,滋溜一下钻回洞里,不一会儿,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挖掘声,它这是动了真格的,开始探路了。
时间过得飞快。
到了第四天傍晚,灰小八回来了。
它从林长青脚底下的砖缝里钻出来,浑身是泥,那原本灰色的毛都成了黑疙瘩。它累得趴在地上直喘气,嘴里还叼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头。
林长青蹲下身,把那石头抠出来,又倒了点水在它跟前。
“咋样?看见啥了?”
灰小八喝了一口水,直起身子,两只爪子比划了一通,嘴里发出“吱吱”的急促叫声。
林长青虽然听不懂耗子话,但他能感应到灰小八的情绪——那是惊恐和忌惮。
这时候,常仙姑的身影在供桌后头显现出来,她听着灰小八的汇报,脸色有些沉。
“它说,它在核心封印的外围,看见那个被骨面郎君挖开的‘备用封印点’变了样。”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
常仙姑转述道,“那地方被用新石牌加固了一层。骨面郎君没再往深里挖,但他围着旧石牌,埋了一圈新符。那架势,不像是要破坏,倒像是要……守住那里。”
林长青皱起眉头:“守住?他是怕我们进去,还是怕那底下的东西出来?”
“他在等。”
常仙姑冷笑了一声,“那是他的埋伏位。他算准了你要祭炼镇凶印,必须得经过那一带。他在那设了卡,就等着你自投罗网。”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压抑。
柳青青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了一眼林长青。
林长青把手里的那块碎石头捏了捏,这块石头带着地底特有的寒气。
“他等他的,我等我的。”
林长青把石头往桌上一扔,“他以为那是绊脚石,我偏要把那当成垫脚石。月晦之夜,照常进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没一点拖泥带水。
柳青青没说话,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防水皮囊。
她把这几天配好的药水一瓶瓶装进去,动作很慢,也很稳。
“一共十瓶。”
她把皮囊递给林长青,“每瓶能顶一炷香的时间。那地底下煞气冲,这药效虽然强,但也别硬撑。要是觉得脑子里嗡嗡响,就赶紧喝。”
林长青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皮囊沉甸甸的,坠在手里,那是保命的东西。
“放心。”
林长青把皮囊系在腰间,拍了拍那硬邦邦的瓶底,“够用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