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青在神坛上跪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，才觉得那口气顺回来。
两条腿像是灌了铅，又像是被抽了筋，根本使不上劲。柳青青没嫌弃他这一身臭汗，上手就扶住他左臂，半拖半架地把他弄到了堂屋里的蒲团上。
“喝。”
柳青青端过一碗温吞的药汤，也没问他能不能自己端，直接就递到了他嘴边。
林长青这会儿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，更别说碗了。他没逞强，就着柳青青的手腕，低头喝了两口。药汤顺着喉咙下去，那股子苦味儿稍微压住了嗓子眼里的血腥气。
旁边的常小青这会儿也没闲着。她把那面敲了一整天的神鼓和神鞭拎起来，拿布仔细擦了上面的灰，然后恭恭敬敬地收进了供桌底下的木箱里。
“我的个乖乖，这鼓面都让你敲得有点毛边了。”
常小青盖好箱子盖，回头瞅了一眼林长青，“你也真舍得下手，这可是新鼓。”
林长青靠在蒲团上，连笑的力气都没有，只是嗓子眼里发出两声模糊的哼哈声。
孙猎户这会儿正拄着拐棍，站在堂屋门口，仰着脖子看那块金匾。
日头偏西，光正好打在匾上。
“常仙堂”三个大字像是活的，沉稳厚重，尤其是最底下那枚刚刚落下的山神印记，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，看着不刺眼，但特别压得住阵脚。
老头子看了半天，直到脖子酸了才转过头来，那满脸的褶子里都透着股子感慨。
“长青啊。”
孙猎户拿拐棍敲了敲地砖，“俺年轻那会儿，见过一位老出马的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狠人。她当年升堂的时候，山神只给了一道灵光，那是顶好的兆头了。可你今儿个，这是一枚完整的神印，实打实的官印。”
他说完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你比那老前辈强。这堂口，稳了。”
堂屋里头，常青娘和常七正忙着给香炉续香。那烟柱子直直地往上飘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新做的堂旗在门口被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，常青娘特意出去又紧了紧绳子。
黄二爷靠在门框边上，虽然后背的老伤让他皱着眉，但这脸上却是红光满面，怎么看怎么得意。
“嘿，俺老黄这辈子，前前后后跟过三个堂口。”
他拍了拍大腿，嗓门洪亮，“有的那是烂泥扶不上墙，有的也就是凑合过。就咱这常仙堂，别的不说，就这块匾，看着就气派！这才是干大事的地儿。”
白四娘正从医堂那边过来，手里拿着几包药粉，听见这话，难得地接了一句茬：
“气派是气派，事儿也办成了。但该养伤的一个都别落下，尤其是你，老黄，回头还得给你那后背换药。”
黄二爷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，只是把腰杆挺了挺。
正说着，院门外头探进个脑袋。
是王大山。这小子刚下班，连工装都没换，特意绕了远路跑过来看一眼。
“长青！”
王大山一进院子，看见那块金匾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，“我去，这玩意儿真神了！刚才在街口我就看着这边金光闪闪的。”
他几步走到堂屋门口，看着坐在蒲团上还要人扶的林长青，也不见外，直接竖起了大拇指：“兄弟，咱镇上派出所那牌子也就是个白底黑字，你这堂口现在比派出所还亮堂！以后谁要是敢惹你，那不是找抽吗？”
林长青靠在墙上，费劲地抬起眼皮，冲他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。嗓子哑得厉害，实在说不出话来。
等到天彻底黑透，常仙堂的庆功宴也就摆上了。
没什么大鱼大肉，就是几只炖得烂熟的鸡，还有几大盆猪肉炖粉条，再加几坛子好酒。
那桌子就摆在堂屋炕上和地上的方桌旁。
常小青眼尖手快，一上桌就抢了最大一只鸡腿，啃得满嘴流油。灰小八变回了那半大小子的模样，蹲在桌子底下，抱着几根大骨头棒子在那嘎吱嘎吱地嚼，谁也不理。
黄二爷高兴，端着酒杯挨个敬，什么“堂主英明”、“弟马给力”，反正就是那一套吉祥话，喝得脸红脖子粗。
林长青坐在炕头最里头，手里捧着个碗，里面的鸡肉都被撕碎了，他吃得不快。右臂那里因为这一整天的透支，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，那种疼像是往骨头缝里钻，但他脸上那股子紧绷了几天的劲儿，总算是松下来了。
柳青青坐在他斜对面，没去抢菜，也不怎么说话，只是安静地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。
她放下筷子，看见林长青碗里的饭还没怎么动，伸手把旁边的空碗拿过来，把自己早就洗干净的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小块早就备好的糖，递了过去。
“吃完。”
她低声说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，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，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，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，那个严厉
林长青愣了一下，接过来塞进嘴里，那股子甜味儿在舌尖上化开，终于冲淡了嘴里的药味。
屋子里热气腾腾，充满了菜香和酒气。林长青看着这一屋子人，看了一眼正在啃骨头的灰小八，又看了一眼正跟黄二爷划拳的常小青，最后目光落在那块门楣上方隐约可见的金匾上。
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低头扒拉了一口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