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几百丈的深处,空气都不流通,憋闷得让人胸口发堵。
龙脉北侧这道岩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,前面灰小八那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的,带着路。林长青跟在后头,后面是胡三太奶、黄二爷,再往后是常家娘俩。
这地方安静得吓人,偶尔听见远处有滴水的声音,“叮”的一声,在这死寂里传得老远。
“到了。”
灰小八停下脚,压着嗓子指了指前面。
前面豁然开朗,是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。再往前走几十步,就是那个骨煞藏身的洞口。那股子阴冷的煞气从洞口里渗出来,激得人汗毛直竖。
胡三太奶没急着往前,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,解开口,里面是暗红色的细砂。
“弟马,你们都退后点。”
胡三太奶手里抓着一把红砂,围着那洞口五丈远的地方开始转圈。她走得不快,每走一步,手指就轻轻一捻,红砂顺着指缝漏下来,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极细的红线。
这圈砂子看着不起眼,但一落地,周围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煞气似乎就变淡了点。
“这是‘迷魂圈’。”
胡三太奶一边撒一边说,语气里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意味,“幻阵讲究的是个镜像。圈里头的煞气波动,会被这红砂给复制一份,然后再反过来抵消掉。这就好比那骨煞是个瞎子,本来靠听声辨位,咱们给它整了个回音壁,它听到的全是它自个儿的动静,就觉着外头没人。”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
一圈撒完,胡三太奶拍了拍手上的红灰,满意地点点头:
“行了,只要不走进这五丈圈里头,那骨煞就是瞎折腾,也发现不了咱。”
黄二爷早就等不及了,扛着个大铁锹在幻阵圈外围转悠。
“老太奶这阵法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,那俺也不能含糊。”
黄二爷找了三个方位,呈品字形对着那洞口。他那是真不含糊,抡起铁锹就在硬得像铁一样的地面上挖坑。
“咣!咣!咣!”
每一锹下去都火星四溅。
“这三处,是俺的‘冲阵’。”
黄二爷从怀里掏出三面黑底红字的行兵令旗,往坑里一插,然后用脚把土踩实了,“这旗子底下埋的是雷火胆,只要俺一声令下,这三面旗子同时炸雷。那动静能把这地底下的泥层都震起三尺高,专门用来给那骨煞挠痒痒,把它的注意力全吸过来。”
插完旗子,他又蹲下来,挨个检查了一遍深度,甚至还用手拔了拔试试牢不牢。
“得嘞,稳当。”
黄二爷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到时候那骨煞要是敢动弹,俺先给它来个满堂红。”
这时候,灰小八又悄悄摸向了洞口。
这是最后一次探路。
他这次没敢带东西,身子贴着地皮,像条大灰耗子一样溜了进去。洞口那层黑煞气护罩还在,但他熟门熟路,找准了个气流的死角,一缩身就钻进去了。
林长青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洞口。
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灰小八钻了出来。他爪子上沾着点黑灰,但这回脸上没那种惊恐的神色,反倒带着点得意。
“弟马,搞定了。”
灰小八跑到林长青脚边,仰着脸说,“俺在那地面上划了五个印子。那都是咱落脚的地儿。俺绕着那骨煞看了三圈,那玩意儿煞气是打那肋骨缝里喷出来的,像扇子一样。俺标的这五个点,正好都在那扇子叶片的死角里,只要踩稳了,就不会被煞气喷着。”
“五个点,够用了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。
常青娘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绳子。
那绳子看着不起眼,灰扑扑的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隐隐泛着青光。
“青蛇筋。”
常青娘言简意赅,“这东西韧性强,刀砍不断。一头系在你腰上,另一头俺和小青拽着。”
她说着,就把绳子的一头递给林长青。
林长青接过来,熟练地在自己腰间缠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这绳子勒得紧,有点硌人,但这会儿要的就是这种踏实感。
常青娘拿着另一头,走到距离洞口十几米远的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后面,那是最好的接应点。常小青也跟了过去,两人把绳子在石头上绕了几圈,手掌都磨红了。
“小青,到时候看信号。”
林长青看过去,嘱咐了一句,“拉的时候别太使劲,那里面煞气重,我要是动作慢了,你猛地一拽,容易散架。”
“得嘞,你就放一百个心吧。”
常小青冲他做了个鬼脸,拍了拍胸脯,“俺这手劲儿有数。到时候俺要是真拽,保证把你连人带骨头都给拽出来,绝不让那骨煞把你当点心吃了。”
林长青没接她的贫嘴,转过身,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装备。
腰间的铁盒是柳青青给缝的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个小瓷瓶,全是那升级版的封煞散。这可是咱们这回能不能赢的关键。
背上背着个空的红布包,是为了装那块核心骨殖的。那玩意儿邪性,不能直接贴肉背,得用红布包隔绝煞气。
腰间别着那把猎刀,那是老物件了,虽然现在多用通神诀,但刀在手上,心里就有底气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,又紧了紧腰带。
周围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。胡三太奶手里捏着阵诀,守着幻阵;黄二爷踩在那三面令旗中间,手里掐着引信;常青娘和常小青手里拽紧了青蛇筋,身子紧绷得像张弓。
一切都准备就绪,只欠东风。
林长青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那点紧张,转头看向众人。
“明儿个天亮前动手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在这空旷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那会儿是阴阳交替的时候,也是这地底下煞气最弱的时候。那是咱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他说完,看了看那黑洞洞的入口,从怀里摸出个水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,然后把壶往地上一顿。
“都歇会儿吧,养足精神。”
黄二爷一屁股坐在地上,掏出酒葫芦抿了一小口,嘿嘿一笑:
“这回要是干掉了那玩意儿,俺非得找老孙头讨两斤好酒,好好喝一顿。”
林长青没再说话,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待会儿进洞的每一个动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