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咳嗽声是从封印评估会散了之后第二天开始的。
一开始谁也没当回事。老林子镇的冬天干冷，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，镇上那点上了岁数的老人，谁冬天不咳两声？孙猎户那把老骨头在山里钻了一辈子，肺里早就积了不少寒气，咳嗽更是家常便饭。
可到了第三天，这味儿就不对了。
那咳嗽声不再是清嗓子似的干咳，而是透着股沉闷的“吭吭”声，像是有口浓痰卡在嗓子眼里，怎么咳都咳不出来，憋得人胸口发闷。声音听着虽然沉，但在安静的堂屋里传得老远，一声连着一声，震得人心里发慌。
柳青青正在医堂里抓药，听见那边又是惊天动地的一阵，手里的戥子差点没拿稳。
她皱了皱眉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掀开帘子走了过去。
“孙叔，您这嗓子咋还没好？”
孙猎户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攥着块灰扑扑的手帕，正低头在那儿闷咳。听见柳青青的声音，他摆了摆手，想说话却又被一口气憋住，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咳咳……没事……”
好不容易顺过气来，孙猎户把手帕往兜里一揣，强撑着笑了笑，“这天儿太干，火气旺。”
柳青青没信他的鬼话。她走过去，伸手搭在孙猎户的手腕上。
这一搭，柳青青的眉头瞬间锁死了。
左手的脉象虚浮无力，跳得断断续续，跟右手那沉稳有力的脉象比起来，简直弱了一大半。这在医书上是“心脉受损”的征兆，说明这邪气已经开始往心里钻了。
“手帕给我看看。”
柳青青没松手，眼神盯着他的衣兜。
孙猎户眼神闪躲了一下：“就是个灰，脏了你的眼。”
“拿来。”
柳青青语气不重，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孙猎户僵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慢吞吞地把那块手帕掏了出来。
展开一看，柳青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那哪是什么灰，手帕正中间，是一滩还没干透的暗红血丝，混在灰黑色的痰液里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正好这时候，白四娘闻讯赶来了。
她撩开帘子，一眼就看见了那块手帕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白四娘二话没说，走到孙猎户身后，伸手就把他那件旧棉袄给扒了下来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，那个严厉的眼神，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，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，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，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，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，对真相的渴望，对未来的信念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“转过去。”
孙猎户叹了口气，转过身，露出了那个干瘦的后背。
那上面原本被毒符打穿的地方，伤口早就结了疤，看着就是块普通的暗红色印记。可白四娘凑近了细看，那层愈合的皮肤下面，隐隐约约透着一层极淡的灰色阴影。
这阴影还在动，像是一层淡淡的墨水在水里晕染开，正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。
白四娘从针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，手指轻轻一弹，“噗”的一声扎进了那层阴影里。
没见黑血冒出来。
但几秒钟后，白四娘把银针拔出来，针尖上竟然凝了一层薄薄的小水珠。那水珠不是透明的，透着股阴森森的寒气，还没落地就在针尖上化作了白雾。
“坏了。”
白四娘收了银针，脸色难看，“这是阴气重聚的征兆。”
她转头看了一眼柳青青：“孙叔上次中的那毒符，虽然看着好了，但那毒气太刁钻，有一丝钻进了骨髓里。上次那药汤虽然清了大半，但骨髓里的根儿没拔干净。”
白四娘顿了顿，看向堂屋的方向：
“前几天咱们又是升堂大典，又是进龙脉打镇凶印，这动静太大，把堂口这边的灵力场给搅动了。阴阳平衡稍微一波动，那丝藏在骨髓里的余毒就借着这个空子，重新活泛起来了。”
“那就再喝药呗。”
孙猎户把棉袄披回身上，系着扣子，嘴上满不在乎，“俺这身子骨，那是药罐子泡出来的，啥毒没见过？还能被这点小东西收了？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白四娘摇了摇头，“这毒是趁着咱们虚的时候反咬一口。要是再不管它，这阴气一旦攻心，神仙也难救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吓唬我这老头子。”
孙猎户摆摆手，刚想再说两句宽心话，嗓子眼一痒，又捂着嘴闷咳了一声。
这次咳完，他再拿开手帕，那上面的血丝比刚才那团还要红。
柳青青一把夺过手帕，叠好放在一边，转身就去柜子里拿铺盖卷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这半个月您哪儿也别去了。”
柳青青把枕头拍松，往炕头一放，“就在医堂住着。我想给你拔毒，你得配合。”
孙猎户看着那铺好的被褥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，没再反驳，乖乖地躺了上去。
傍晚的时候，林长青从后山回来了。
他背着个半人高的柳条背篓，里头装着些刚采回来的山货。这几天闲着没事，他就去山里转转，一来是散心，二来也是练练腿脚，毕竟通神诀第五层得在动静里磨。
刚走到院门口，正碰见常小青在那扒拉鸡食。
“弟马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常小青把鸡食盆往地上一扔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孙叔出事了，在医堂躺着呢。咳血了。”
林长青手里的背篓绳一紧，“当啷”一声，背篓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他也没顾得上捡地上的东西，转身就往医堂跑。
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，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药炉子里的火在轻微燃烧。孙猎户正躺在炕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声很重。
听见脚步声，孙猎户睁开了眼。
看到是林长青，他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躺好。”
林长青两步跨过去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没事，就咳两口血，看把你们慌的。”
孙猎户声音沙哑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，“俺还没死呢，这把老骨头还得看着你把那封印给补全了。你要是先垮了，那才是笑话。”
林长青没接这话茬。
他拉过个板凳，在炕沿边坐下了。
孙猎户的手伸出来，那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血管。林长青伸手握住，那只手冰凉，没什么热乎气。
爷俩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药炉子上的药汤“咕嘟咕嘟”开了，冒着热气。
林长青松开手，站起身。
“青青给你熬药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孙猎户，又转头看了一眼那翻滚的药汤，“趁热喝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出了医堂。
外头的风刮得紧，林长青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被摔豁了口的背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