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堂的窗户纸有些发黄了,外头的日头一照,屋里就泛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。
孙猎户没躺炕上,而是在窗户底下站着。他身上披着那件旧棉袄,两只手背在身后,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,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长白山的方向。
“孙叔,回吧。”
柳青青正在收拾换下来的药带子,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,“白四娘可是说了,你这伤得养,不能久站,受风了更咳嗽。”
孙猎户像是没听见,依旧盯着那白茫茫的山顶。
过了好半晌,他才转过身,扶着窗台慢慢往回挪,脸上挂着一丝笑:“那山上的雪,看着比俺年轻时候薄了不少。那时候,这会儿雪都得埋到大腿根。”
“那不是变暖了嘛。”
柳青青过去扶他一把,“现在的气候跟以前能一样吗?快躺下。”
孙猎户顺从地躺回炕上,让柳青青给他调整背后的枕头。
到了下午,常小青风风火火地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子,一进门就往炕桌上一倒,哗啦啦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有野核桃,还有几朵干蘑菇,甚至还有一罐子野蜂蜜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
“孙叔!俺来看你了!”
常小青拍着手上的灰,“这可是俺刚才在后林子现找的,野核桃还没晒透,脆着呢。”
孙猎户也不客气,拈起一颗核桃,在手里捏了捏,又拿起那朵干蘑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这蘑菇晒得不够干,还有点潮气,容易长虫。”
孙猎户摇了摇头,把蘑菇放下,又尝了一点蜂蜜,“这蜂蜜是秋蜜,虽说甜,但没春蜜有劲儿。也就只能凑合着喝。”
“得,俺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常小青撇了撇嘴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“孙叔你这也太刁了,都病成这样了嘴还这么刁。等你好了自己上山采去,俺可不伺候了。”
孙猎户笑了笑,那皱纹里都藏着点乐呵。
“成啊,等俺好了,上山给你打只野鸡回来,炖蘑菇吃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啊,不许赖皮。”
常小青跟孙猎户东拉西扯地聊了半晌,直到外头天色擦黑才走。
隔天,王大山来了。
这人是个闷葫芦,手里提溜着两瓶用红纸包着的老酒,那是镇上小铺里散装的烧刀子,劲儿大。
“来看看。”
王大山把酒往桌上一放,也没多废话,“听说你病了。”
孙猎户看了一眼那酒瓶,咽了口唾沫,但手没伸。
“大夫让俺忌酒。”
孙猎户摆摆手,“这东西现在碰不得,碰一口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王大山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:“那咋整?拿回去?”
“放那吧。”
孙猎户指了指炕头的那个老柜子,“放柜子顶上。等你哪天看见俺好了,咱爷俩再喝。记着,别让长青看见,那小子手欠,别让他给偷喝了。”
王大山乐了:“放心,他不敢。”
等到晚上,林长青从外头回来的时候,医堂里已经静下来了。
他推门进去,手里拿着把干柴。炉子里的火快灭了,林长青蹲下身子,把柴火一根根填进去,捅得旺旺的。火光跳动着,映得孙猎户那张脸忽明忽暗。
爷俩都不说话,就听着那木柴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孙猎户忽然开口了。
“长青啊。”
“哎。”
林长青应了一声,手里的拨火棍没停。
“你爹那猎牌,你收好了没?”
“收好了。”
林长青声音平平,“贴身放着呢,没离过身。”
孙猎户点了点头,看着屋顶的房梁:“背面那行字,你看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
林长青转过头,看了孙猎户一眼,“‘守土有责,死不休’。是这八个字吧。”
孙猎户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,像是累着了。
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了五天。
到了第五天晚上,外头起了风,呜呜地刮着窗户纸。
林长青照例进来添柴火。刚要把柴火放下,孙猎户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个小布包。
那布包看着有些年头了,洗得发白,上面还打着两个补丁。
“长青,你过来。”
孙猎户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把那布包递了过去。
林长青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柴火,走过去接过来。手里一沉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把老猎刀。
刀鞘是木头包着铁皮,磨得油光锃亮。林长青把刀抽出来一点,寒光一闪。刀刃虽然有些旧了,但磨得飞快,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这刀跟了俺四十年了。”
孙猎户看着那把刀,眼里闪过一丝光,“当年在林子里碰上黑瞎子,全靠这刀救了俺一命。那是俺年轻时打的,比你现在手里那把好使。”
他顿了顿,把刀往林长青手里推了推:
“拿着吧。以后这山里要是遇上啥难缠的东西,用得上。”
林长青没推辞,也没说啥客套话。他把刀刃推进去,“咔哒”一声归鞘,然后把布包重新系好,紧紧地攥在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