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低烧持续了两天半，把孙猎户折腾得只剩下进气没出气。
可到了第三天下午，日头刚偏西，那烧却莫名其妙地退了。
柳青青正拿着热毛巾给他擦身子，一摸额头，凉津津的，全是虚汗。孙猎户那眼皮子颤了颤，竟然真的睁开了，眼神也没前两天那么浑浊，清明得吓人。
“水……”
孙猎户嗓子里挤出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。
柳青青愣了一下，赶紧倒了一碗温水，拿勺子一点一点喂给他。孙猎户喝得很顺，半碗水下肚，竟然自己撑着炕沿，慢慢把身子往上挪了挪，靠在了枕头上。
白四娘正好进来换药，看见这一幕，手里的药盘轻轻磕了一下门框。
她没笑，脸上的反而比之前更沉重了。那是老辈人常说的“回光返照”，油尽灯枯前最后的一点亮。
她没戳破，只是背过身，悄悄给柳青青使了个眼色。
柳青青是个明白人，心猛地一沉，赶紧放下碗，转身出了门。
没过一盏茶的功夫，林长青和王大山前后脚进了院子。
推开医堂的门，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炉火偶尔爆个火星子的响声。孙猎户靠在炕头上，身上盖着那床洗得发白的被子，看见两人进来，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。
“来了。”
孙猎户指了指炕沿，“坐。”
林长青没客气，搬了个板凳坐在炕沿边，离他近。王大山有些局促，找了把椅子坐在稍远点的地方，两只大手放在膝盖上，不知该往哪放。
“大山。”
孙猎户先看了一眼王大山，“镇公所那个档案柜，最底层那卷1952年的老地图，你给我复印一份没？”
王大山愣了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复印了复印了，孙叔，昨儿晚上我就弄好了，原本还在锁着呢。”
“那行。”
孙猎户喘了口气，“一会你回去把那复印件拿给长青。那地图是那年测绘队留的老底子，有些路现在荒了，图上还标着。以后……说不定用得上。”
王大山鼻子一酸，低头应了一声：“哎，我这就去拿。”
说完这些，孙猎户像是耗了不少力气，停了一会儿，才把头慢慢转向林长青。
他的目光在林长青脸上停了很久，像是要在那张脸上刻下点什么。
“长青啊。”
“哎，孙叔你说。”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，她觉得很踏实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，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，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
林长青身子前倾，耳朵竖着。
“你爹那猎牌，背面那行字，你看了吧？”
林长青伸手摸向怀里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猎牌：“看了。‘龙脉之底，镇凶印所在。你爹等你。’”
“那是你爹临走前刻上去的，那是给外人看的。”
孙猎户摇了摇头，手指头指了指猎牌的背面，“还有一行字。那是俺和他商量着留下的，只有咱们老林子的人知道。你爹怕别人看见了，没用刀刻，是用指甲生生划上去的。平时看不着，得对着光，还得找准角度。”
林长青闻言，心里猛地一跳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窗户。
外头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林长青举起猎牌，调整着角度。阳光打在青铜猎牌的背面，那行刻字本来很清晰，但他眯起眼，在那行字的左下角仔细寻找。
果然，在“你爹等你”这几个字的下面，有一道道极浅极细的痕迹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还以为是金属上的自然划痕。但顺着光线一晃，那些划痕连贯起来，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的轮廓。
林长青看了好久，额头上都沁出了汗，才慢慢念了出来：
“……深处三丈，暗格藏骨。”
他把猎牌攥紧了，转过头看向孙猎户。
孙猎户看着他的表情，知道他认出来了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“那是你爹托俺记的。”
孙猎户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有些飘忽，“当年他在龙脉底下的那个祭坛……也就是镇凶印那个位置。他说那祭坛下面三丈深的地方，还藏着个暗格。里面有个东西，是当初那位明代萨满祖师留下的遗物。”
林长青盯着他：“是什么遗物？”
孙猎户缓缓摇了摇头：
“你爹没来得及说。那天夜里他把牌子给俺，刚说了这一嘴，外面就有动静了。他推俺走，自己就折回去了。那之后……就再也没出来。”
说到这儿，孙猎户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，眼神里的那股清明劲儿开始慢慢散了。
他身子往下滑了滑，头重新落回了枕头上。
“那东西……到底是个啥，连你爹都那么看重。你要是有机会……一定要把它挖出来。”
孙猎户的手在被子上动了动，似乎想去抓林长青的手，但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林长青赶紧伸手握住那只枯瘦的手。
“孙叔，我知道了。我记下了。”
孙猎户看着他，瞳孔有些涣散，嘴唇哆嗦着，最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挤出来一句话：
“长青……别急……命……比封印……要紧……”
说完这一句，孙猎户眼里的那点光彻底灭了，手也无力地从林长青手里滑落，重重地砸在被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