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火苗子偶尔“啪”地爆一声,炸出几点火星子。
这是深夜了,外头风大得要把房顶掀了似的,但这医堂里头却静得吓人。只有墙上挂着的那个老式圆钟,在那儿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走字。
白四娘来换了最后一轮药,看着孙猎户那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胸口,没再扎针,只是叹了口气,收拾东西退了出去。她那脚步声走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柳青青坐在炕尾,手里捏着个体温计,每隔半个时辰就凑过去看一眼。今晚她的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都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。
林长青从傍晚起就坐在炕沿上,那儿有个板凳,他屁股就没挪窝过。他就那么守着,两只手交叠在一起,眼睛盯着孙猎户那张蜡黄的脸,一眨不眨。
孙猎户的呼吸越来越浅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
有时候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停了,得等上好半天,才能看见那胸脯微微起伏一下。那间隔拉得越来越长,长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子时刚过。
外头的风声似乎小了一点。医堂里依旧只有那火盆里的动静。
林长青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向孙猎户的鼻子。
没有动静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依旧没有动静。
柳青青手里的体温计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她像是没听见一样,猛地扑过去,手指颤抖着按上了孙猎户的脖子——那是在探颈动脉。
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柳青青的手指在那儿按了许久,最后慢慢地收了回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头,眼圈通红,看向林长青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一刻,孙猎户脸上的表情很安详,就像只是睡着了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没有任何挣扎,也没有那种临死前的痛苦狰狞。
林长青没哭。
他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,依旧木木的。他只是慢慢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一直握着的孙猎户的左手腕。
那只手,是曾带着他在雪地里练瞄准的手,是曾递给他那把老猎刀的手。
此刻,那只手在他掌心里,正在一点点地失去温度。
那种温热的感觉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无可挽回的凉意。那凉意顺着林长青的手心,一直钻到了骨头缝里。
门外,常小青蹲在房檐底下,手里抓着把瓜子壳,半天没往嘴里送一颗。
听到屋里那突如其来的死寂,常小青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撒,站起身往里探头看了一眼。她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了两秒钟,然后默默地缩回了头,转身靠在门框上,对着那漆黑的夜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镇上派出所里,王大山刚把泡面桶接满开水,盖子还没扣严实,桌上的电话就响了。
那铃声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大山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泡面桶直接就在桌角上磕了一下,洒出半桶水。他顾不上烫,抓起听筒。
“喂?”
听到那头传来的声音,王大山没说二话,把听筒一挂,转身就往外跑。那桶刚泡开的泡面还在桌上冒着热气,直到第二天早上那面都泡烂了,他也没回来吃上一口。
王大山赶到医堂的时候,林长青还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屋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王大山站在门口,看着炕上那个像是睡着了的老人,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孙叔”,可那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硬是没发出声。
就在这时,供桌的方向飘过来一缕青光。
那光并不刺眼,柔和得很,慢慢地绕过房梁,飘到了孙猎户的头顶上方。青光打着旋儿,像是给孙猎户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纱,随后缓缓散尽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,带着少有的庄重:
“孙猎户的魂已经走了。”
那顿了顿,接着说道:
“走得很安详,没受罪。老身给他点了一盏引路香,前头的路不黑,他走得稳当。”
林长青依旧没抬头,只是那只握着孙猎户手腕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,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这一坐,就坐到了天亮。
外头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,初冬的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。
林长青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慢慢地松开了手。那只手腕现在已经彻底凉透了,冰得像是块石头。
他站起身,双腿麻得几乎没什么知觉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林长青转过身,一步步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,一股冷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,吹得他脸生疼。他背对着屋里那所有人,看着远处苍茫的山林,嗓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:
“后天安葬。”
林长青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那冰凉的空气:
“埋在公墓,挨着赵秀英她们那排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