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棺材是老陈带着几个老猎户连夜赶出来的。
板子是现成的松木,那是后山最好的料子,本来打算留着修堂屋的门槛。老陈一拍板,全给拆了。棺材没上漆,甚至连个清油都没刷,就保持着木头原本的惨白色。松油脂的味道还很重,闻着冲鼻子,但这正是孙猎户生前最想要的那种——“白茬”。
“老孙说了,上了漆那是给外人看的,那是浪费木头。”
老陈蹲在棺材边上,用那张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还没干透的钉眼,哑着嗓子嘟囔,“白茬埋进去,那是真归了土。”
出殡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云层压在头顶,像是随时能塌下来,但雪就是憋着没下。
常小青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,手里扶着棺材头,跟着平板车往前走了两步。她那手一直搭在棺材沿上,指节发白,嘴唇动了动,最后就说了两个字:“走好。”
这队伍不大,没有吹吹打打的唢呐班子,也没那些披麻戴孝的大阵仗。
老陈扛着那杆磨得锃亮的双管猎枪走在最前头。那枪虽然不能打野物了,但在老猎户心里,这是面子,也是规矩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上了岁数的老猎户,一个个手里拿着铁锹和绳索,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沉重且整齐。
再后面是拉着棺材的平板车,车轱辘压在冻硬的土路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
林长青和柳青青跟在车后头。
林长青胸前别着个小白花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眶有些发青,那是守了一宿灵落下的。柳青青走在他半步后面,手里提着个篮子,里头装着纸钱和香烛。
常青娘和白四娘留在堂屋里没跟出来。按仙家的规矩,阴极阳生,她们一身阴气太重,去了公墓反而打扰亡者清净。只有堂屋那头,常仙姑的金身微微泛起一抹青光,顺着门缝飘了出来,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。
到了公墓,风更大了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
这地方背阴,雪还没化尽,地上的枯草从雪壳子里探出个头。赵秀英她们的坟就在那一排,整整齐齐的七个坟包,前头都立着碑。
孙猎户的坑穴,就挖在最边上,紧挨着赵秀英。
“下葬!”
老陈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响。
几个老猎户二话不说,上前套好绳索。号子声一起,“嘿呦”一声闷喝,那沉重的松木棺材缓缓滑进了坑里。落底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听得人心头一颤。
就在铲子刚要往里填土的时候,老陈突然把猎枪举了起来,枪口冲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,炸雷似的在山间荡开。
这是老林子镇猎户送葬的老规矩。送老猎户最后一程,得给他壮个行,让他到了那边也有枪使,也能打得着野味,不受欺负。
惊起的几只乌鸦“哇哇”叫着飞远了。
土一锹一锹地填进去,很快就盖住了那惨白的棺木。最后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。
林长青从柳青青手里接过提前刻好的木碑。
那是最简单的柳木板子,连皮都没刮干净。上面用刀刻了五个字:“孙猎户之墓”。没有生卒年月,没写那几句溢美的悼词。
孙猎户活着的时候说过:“年份刻不刻都一样,认得俺的人自然认得这是谁的窝,不认得的人,刻了年份也白搭。”
林长青用手把木碑用力插进坟头的土里,拍了拍碑根的土,让它立得更稳些。
然后,他从怀里摸出那壶没开封的老酒,拧开盖子,倒了三杯在碑前。那酒香瞬间就被风吹散了。
他又从柳青青的篮子里抓出一把干蘑菇,放在那酒杯旁边。
“叔,这都是您爱吃的。”
林长青低声说了一句。
来送葬的人陆陆续续散了。老陈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,叹了口气,扛着枪领着人走了。王大山站在远处看了半天,也没过来,转身上了警车走了。
林长青没动。
他就站在坟前,看着那块还没被风吹裂的木碑。
柳青青也没催,就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,静静地守着。
这时候,坟前的泥土微微动了动。
灰小八那尖尖的小脑袋从土里钻了出来。它抖了抖耳朵上的土,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看了看那墓碑,又看了看林长青。它没吱声,也没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,就在那儿看了两眼,然后身子一缩,又没动静了,像是钻到地底下继续给孙叔护道去了。
风又刮起来,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。
林长青伸手把那个被风吹歪了一点儿的酒壶扶正,然后转过身,大步往外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