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川冲到ICU门口的时候,几个医生护士已经围在病床边。
他隔着玻璃窗往里看。严守正的眼睛睁开了,虽然虚弱,但确实是睁着的。他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医生俯下身,把耳朵凑过去。
林子川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醒了。
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国际刑警说:“我要进去。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,用对讲机请示。几秒钟后,门打开了。
林子川穿上隔离服,戴上口罩和手套,走进ICU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嘀嘀的响声。严守正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像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。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看着天花板。
林子川走到床边,坐下。
严守正的眼珠慢慢转过来,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来晚了。”
林子川俯下身,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。
“谁派人杀你?”
严守正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。
“但我有证据……在……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林子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病号服的口袋里,鼓鼓的,装着什么东西。
他伸手进去,掏出来。
一张存储卡。指甲盖大小,黑色的,边缘有点磨损。
严守正看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邵明山给我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始祖的真面目……”
林子川的手攥紧了那张卡。
“始祖是谁?”
严守正的嘴唇动了动。
一个音节从他嘴里吐出来。
“郑……”
监护仪的警报突然炸响。
严守正的身体开始抽搐,眼睛往上翻,嘴张得大大的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医生冲进来,把林子川推开,开始抢救。
“病人室颤!准备电击!”
“充电!所有人让开!”
“砰”的一声,严守正的身体弹起来,又落回去。
林子川被推到门口,站在那里,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些忙碌的白大褂。
一次。两次。三次。
监护仪上的那条线,始终是直的。
四十分钟后,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他的脸上满是疲惫,眼神里带着歉意。
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他脑损伤太重,救不回来。”
林子川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。
手里那张存储卡,被他握得发烫。
三天后,严守正的遗体被送回国。
林子川坐在返程的飞机上,看着窗外那片云海。旁边座位空着,放着那张存储卡的复制件。原件已经交给王磊,正在技术科里等着破解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严守正最后那个表情。
那是恐惧吗?还是解脱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个没说完的名字,那个“郑”字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郑克己。
还是郑渊?
飞机穿过云层,下方出现熟悉的土地。
快到家了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那张卡里,藏着什么?
他很快就能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