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所那个挂钟的时针刚过四点,窗外的天色就开始发暗。
柳青青把最后一个听诊器挂回墙上,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。这拜师后的第五天,她算是彻底体验了什么叫“双线作战”。白天在卫生所坐诊,那是跟病号打交道,量血压、开药方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晚上一回到常仙堂医堂,还得立马换脑子,跟着常青娘认那些花花草草,画那些弯弯曲曲的符。
“柳大夫,急诊!”
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了。
王大山满头大汗地冲在前面,后头跟着两个家属,七手八脚地架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。那老妇人耷拉着脑袋,脸色泛着股不正常的青紫色,眼窝深陷,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这是在菜园子里晕倒的,怎么叫都不醒。”
王大山抹了一把汗,把人往诊疗床上一放,“我看情况不对,直接给送这儿来了。”
柳青青没多问,上手就去扣那老妇人的脉门。
手指刚一搭上去,一股透骨的阴气就顺着指尖往里钻。那脉象乱得很,忽快忽慢,像是有人在里面乱拨琴弦。
这不是病,是中邪。
“这病卫生所看不了。”
柳青青收回手,转头对那家属说,“把人抬起来,跟我去后山常仙堂。那是阴气侵体,再拖半条命就没了。”
家属一听“阴气侵体”,吓得脸都白了,也不敢多问,赶紧架着人跟着柳青青往外走。
到了医堂,白四娘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嗑瓜子。看见这几个人进来,她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跳下来凑到那老妇人跟前看了看。
“啧,这味儿冲的。”
白四娘皱了皱鼻子,“菜园子底下那点老底子翻出来了吧?那地方以前是个乱葬岗,后来填了种菜。这老妇人是翻土的时候把底下的阴气给勾住了。”
“现在咋办?”
家属急得直搓手,看着白四娘那张狐狸脸,想跪又不敢跪。
柳青青这时候已经把药箱打开了。
她从里面拿出那个之前画好的、晾干了的药符。这是她练了好几天才成型的“基本功”成品,虽然成色比常青娘画的差点意思,但好歹是个正经物件。
“我来吧。”
柳青青看了白四娘一眼,“师父说过这种小阴气不用动大阵。”
白四娘挑了挑眉毛,抱着胳膊退到一边:“行啊,徒弟,露两手给俺瞅瞅。”
柳青青没废话,拿过一碗清水,把那张黄纸符在水面上一点。
符纸入水即化,那一碗清水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,冒着股热气。
“张嘴。”
柳青青扶着那老妇人的头,把药水慢慢灌了进去。
紧接着,她手一翻,那套用青蛇血淬过的银针就扣在了指尖。这还是常青娘给的拜师礼。
“手心,脚心。”
柳青青屏住呼吸,手腕一抖。
第一针扎进手心劳宫穴,黑色的血线顺着针眼渗出来一点。第二针扎进脚心涌泉穴,那老妇人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
那口气的颜色,黑的吓人。
屋里那股子阴冷的味儿,随着这口气散了大半。
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床上那老妇人眼皮动了动,原本青紫色的脸开始慢慢回血,变成了正常的灰白色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着周围这几张脸,问了一句:
“俺这是……在哪儿啊?咋这么冷。”
家属一听这话,差点没哭出来,拉着柳青青的手就要跪下:“神了!真神了!刚才跟死了一样,这就醒了!”
白四娘这时候凑过来,看了看那个空碗,又看了看柳青青手里的银针。
“这符是你自己画的?”
白四娘指了指那碗底剩下的残渣。
“嗯,昨晚练的。”
柳青青一边收拾银针一边说,“常师父教的基础药符,我试着改了两个笔画的走位,感觉药性发散得快点。”
“不错。”
白四娘点了点头,那股子戏谑劲儿收了收,“效果挺稳。以后这种小案,你自己就能办了,不用非要喊俺们。”
把家属千恩万谢地送走之后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柳青青没急着休息,她把那个空碗洗干净,又把药箱里的银针擦拭了一遍,摆在原位。
然后她重新铺开一张黄纸。
那是刚才用的那张,库存没了,得补上。
她蘸了朱砂,这回没像第一次那样手抖。手腕悬在纸面上,笔尖落下,线条流畅,中间没有一丝停顿。
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,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柳青青没抬头,依然盯着那张符。
林长青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兜子,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看了一眼屋里灯火通明的景象,又看了一眼低着头全神贯注画符的柳青青。
他没出声打扰,站在那儿看了几秒钟,直到柳青青把笔放下,吹干了符上的朱砂。
林长青这才转身,脚步声慢慢远去。
柳青青拿起那张新画好的符,对着灯光照了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