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堂里的草药味儿这几天淡了点，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新熬出来的膏药香。
改良版续骨膏做出来已经是第五天了，医堂里上上下下都挺满意。柳青青正蹲在药柜前头盘点存货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数。
“丫头，别光顾着数罐子。”
常青娘坐在那把太师椅上，手里剥着个干核桃，咔嚓一声脆响。
柳青青停下笔，转过身：“师父？”
“你医道学得是快，那是底子好。但光会治不够。”
常青娘把核桃仁扔进嘴里嚼了嚼，“咱这一行，有时候病根不在身上，在外头。光凭肉眼瞅，哪里看得全？你得学会‘看’。”
柳青青有点懵：“看？透视眼啊？”
“想啥呢，我是说占卜。”
常青娘指了指堂屋那边，“你去把灰老六找来。那老东西平时那是算账的一把好手，这占卜的道道他也懂。让他教你最基础的‘取象’。以后遇上病人，你先定个方位，再看事，能省一半力气。”
柳青青虽说是学西医出身，对这玄乎事儿半信半疑，但既然是师父发话，那就得听。
她到了堂屋，灰老六正趴在桌子上拨那个大算盘，噼里啪啦跟下雨似的。
“六叔，常师父让我来学占卜。”
灰老六听见这话，手里的算盘珠子一停，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，两只绿豆眼眯缝着打量了柳青青一圈。
“学占卜？那可是个苦差事。”
灰老六慢吞吞地站起来，从供桌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三枚铜钱，还有一个磨得油光锃亮的竹筒。
“俺不教你那些排大卦的玩意儿，那个你也没那个命盘去背。俺教你个最实用的——‘取象’。”
他把柳青青拉到桌边，按着她让她坐下。
“伸出手来。”
柳青青依言伸出手掌，摊平。
灰老六从竹筒里倒出一枚铜钱，上面满是铜绿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他把那枚铜钱轻轻放在柳青青的掌心。
“闭眼。”
灰老六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别想别的，就感觉手心里那玩意儿的温度。”
柳青青闭上眼。
刚开始没啥感觉，就是个凉冰冰的金属片。过了大概十来息，那股子凉意好像变了，变得有点刺骨，像是握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。
“凉吗？”灰老六问。
“凉。”柳青青老实回答，“比刚才还要凉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灰老六嘿嘿笑了一声，“那是因为那铜钱感应到了周围最重的阴气方向。现在，你把那铜钱在掌心里转三圈，转的时候心里念叨着‘找源’，转完之后停住，感觉一下哪边最凉。”
柳青青照做了。
她在掌心里轻轻拨动着那枚铜钱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停下的时候，她明显感觉到掌心左侧那一块皮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那股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她睁开眼：“左边最凉。那是……西方。”
常小青蹲在房梁上，手里抓着个苹果啃了一口：“西边那是老林子啊，那地方阴气重得很，这不废话嘛。”
“这叫验证。”
灰老六把铜钱收回去，“这法子就是让你用手里的东西去当‘探头’。以后要是来了阴气侵体的病人，你让他握这铜钱，你也握这铜钱，转三圈，凉在哪边，病根就在哪边。这就叫取象。”
柳青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把这几个字记在了小本子上：取象法——铜钱定位，凉向为源。
巧的是，这话刚说完没半个钟头，医堂就来活了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，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，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，她觉得很踏实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，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，她觉得很踏实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
是个赶着马车路过的车把式，半道上突然头痛欲裂，疼得在车上打滚，硬是让人给架到了这儿。
柳青青赶紧让人把人放平。
先摸脉，脉象急促，不像是生病，像是撞了邪。
“来，握着这个。”
柳青青从兜里掏出一枚刚才顺手拿走的铜钱，塞进那车把式手里，“心里想着头疼这事儿，转三圈，然后停住告诉我哪边凉。”
那车把式疼得满头大汗，迷迷糊糊地照着做了。
转完三圈，他那手猛地往东南边一指：“这……这边凉！好像有风吹着！”
柳青青眉头一皱。东南方。
她转头看向正靠在门口擦枪的林长青：“东南边，有个废弃的旧窑洞，是不是在那儿？”
林长青愣了一下，把枪擦完收进套子里。
“东南边……是有个烧砖的旧窑口，荒了有些年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外套一披，“我去瞅一眼。”
柳青青没让他一个人去，守着病人给他施针止痛，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林长青回来了。
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土腥味，脸色比去的时候稍微严肃了一些。
“你的方位没错。”
林长青走到桌边倒了杯水，“那窑口里头有堆烂衣服，看着像是以前哪个乞丐死在那儿了。阴气正往路上冲，刚好给那赶车的撞上了。”
他说完，转头看向柳青青，“这招挺管用，省得满山遍野瞎找。”
柳青青松了口气，手里的笔在小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个圈。
“那是，六叔教的能差吗？”
常小青从房梁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苹果屑，一脸坏笑地凑过来。
她看着柳青青手里那个记满了东西的本子，又看了看那几枚铜钱，乐道：“啧啧啧，柳医生你现在可不得了。又能看病开方，又能画符制药，现在还能算卦定位。咱们堂口以后是不是得改个名儿？叫‘常仙堂综合门诊’得了，挂号费都得多收点。”
柳青青没理她的打趣，只是低头在笔记的最后写了一行字：
*实战案例：车把式头痛，铜钱定位东南，废弃窑洞阴气源，验证无误。*
写完，她合上本子，抬头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。
“改啥名都不如把病看好重要。”
她说完，拿起银针走向那个还在呻吟的车把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