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堂那张大桌子上,此刻摆着四个玻璃瓶。
瓶子不大,都是那种用来装草药标本的广口瓶,瓶盖拧得死紧,外面还缠了三层医用胶带。透过玻璃,能看见里头装着的不像是清水,每一瓶都带着点诡异的色泽。
第一瓶,是前阵子副封印裂缝那儿渗出来的黑水,看着像墨汁,沉淀在底下;
第二瓶,是从镇龙桩渗漏处取的,里面混着点铁锈红的渣子;
第三瓶,那是骨煞地洞里刮下来的壁霜,化了之后就是这瓶浑浊的液体;
最后那瓶稍微正常点,是前两天那个中邪的车把式排出来的汗液,虽然颜色浅点,但那种透骨的阴冷劲儿跟前三瓶是一个路数。
柳青青手里拿着支记号笔,在每瓶上都贴了个标签,写得清清楚楚:采集地点、时间、环境湿度,甚至连当时是阴天还是晴天都标上了。
“光靠看和摸,终究是个大概。”
柳青青自言自语了一句,把笔盖扣上。
学会那“取象法”之后,她觉得光是定个方位还不够。这阴气到底是啥成分?为什么会腐蚀骨头?为什么能让人神魂不清?这些事儿,光靠仙家口口相传的那些个“煞气”、“怨念”,说得太笼统了。
她想搞个明白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早就写好的“背景说明”,那上面用半文半白的风格介绍了这些样本的来历,当然,那些个关于“凶物”、“封印”的关键词都被她巧妙地换成了“环境污染样本”和“不明地质沉淀物”。
最后一张纸上,是她那个在省城大医院化验室工作的同学电话。
“咔嚓”。
柳青青找来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,那是以前寄疫苗用的,保温效果好。她在箱底铺了一层厚厚的冰袋,那冰袋是找卫生院要的,还是冻得硬邦邦的。
四个瓶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去,空隙处全塞满了泡沫碎屑,晃都晃不响。
封箱,胶带一撕,“刺啦”一声,箱子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咚咚咚。”
院门被敲得震天响,紧接着是大嗓门:“青青!在家不?车我都热好了!”
王大山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,推门进来了。他今天是开着那辆破吉普去县里办事,顺便跟柳青青打了个招呼。
“在呢,大山哥。”
柳青青把那个泡沫箱搬起来,有点沉。
“帮我个忙,去县里邮局把这东西寄了。”
王大山伸手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,眉毛一挑:“嚯,这啥玩意儿?这么压手。别是寄啥违禁品吧?咱俩这关系要是被警察扣了,我可说不出话来。”
“想啥呢。”
柳青青笑了笑,“这是冰。我在山上采的一些特殊的草药样本,要给省城的专家送去化验,怕路上化了,特意冻着的。”
“冰啊……”
王大山也没多想,毕竟这大冬天的寄冰虽然少见,但也说得通,“得嘞,包我身上。寄啥快递?加急不?”
“加急吧,越快越好。”
王大山把箱子往腋下一夹,转身就往外走,“行了,你去忙你的吧。等我回来要是没被警察抓,请你吃烤红薯。”
吉普车的引擎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,然后慢慢远去。
柳青青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卷着尘土消失在拐角处,轻轻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寄出去了?”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林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,热气腾腾的。
“嗯,寄走了。”
柳青青转过身,“跟那边打过招呼了,大概一周左右能出结果。”
林长青喝了一口茶,没说什么多余的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柳青青想干什么,她是想用科学的法子,把这玄乎玩意儿给解开个皮来看看。
就在这时候,堂屋里供桌那边,传来了常仙姑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轻不重,却听得真真切切。
“丫头,你寄的是那些阴气样本?”
柳青青赶紧往堂屋走了两步,冲着供桌拜了拜:“是,教主。我想着,光靠咱们自己的感觉和经验,多少有点主观。如果能知道这凶物的煞气里头,除了怨念还有没有别的化学成分,或者是别的毒素,以后要是封印再出岔子,咱们也能有的放矢,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常仙姑沉默了几秒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。
“胆子不小。这些东西要是让旁人查出来不对劲,容易惹麻烦。但你的方向是对的。仙家感知的是气,你们医学化验的是质,若是能合在一处,那才是本事。”
“有教主这句话,我就踏实了。”柳青青说。
天黑下来的时候,医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。
柳青青坐在桌前,把今天寄送的那些样本编号、对应的说明草稿,还有快递的单号,整整齐齐地抄在了一个大本子上。
每一行字都写得工工整整,哪怕中间没有半点涂改。
林长青路过医堂门口,看了一眼屋里。
灯光下,柳青青低着头,手里握着笔,那背影看着特别专注。桌上摊开的资料单,左边一叠,右边一摞,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停住脚步,倚在门框上,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做事,比我有条理。”
林长青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柳青青手里的笔没停,头也没抬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“那是因为你想做,但懒得做这些细活儿。”
林长青笑了笑,没反驳,转身回了自己的屋。
柳青青写完最后一行字,把本子合上,在那封面上重重地写上了日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