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堂那张大方桌上,此刻挤得满满当当。
林长青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盏老式的煤油灯,这玩意儿比电灯泡亮堂,火苗子呼呼地窜。他把那卷有些发脆的古卷小心翼翼地铺在桌子正中间,纸张发黄,边角都磨起了毛。
柳青青也没含糊,把那份从省城寄回来的化验报告平铺在古卷旁边。
左边是几百年前萨满祖师爷手写的毛笔字,右边是现代医院打印出来的数据和化学公式。这两样东西摆在一块儿,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,却又那么和谐。
灰老六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桌角,鼻梁上架着那副只有一条腿的老花镜,手里还抓着个算盘。常青娘站在后面,双手抱着胳膊,眼神严肃。
“来,对对账。”
林长青指着古卷上的一段话,念了出来,“‘百万将士战死,尸骨叠山、怨气冲霄,经五百年化为一煞。’”
柳青青手里拿着支红蓝铅笔,在“尸骨叠山”那四个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红线。
“这就是关键。”
她用笔尖点了点那份化验报告上的“结论”栏,“古卷里写明了是‘尸骨’,但以前咱们理解这‘尸骨’,就是死人骨头产生的怨气。谁也没深究,这骨头烂了之后,里面的物理性毒素去哪了?”
林长青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:“玄真子祖师爷那是正经萨满,又是出马又是看事的。他当年肯定知道这玩意儿有毒,但他那是几百年前的人,哪懂什么生物碱?他只知道这东西脏,得封死。”
“对。”
柳青青点了点头,“所以他用的法子是‘封印’。不管你是怨气还是毒素,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,统统用镇凶印给盖住。这叫一锅端,简单粗暴,但管用。”
灰老六这时候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那现在有个问题。”
灰老六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,露出一双绿豆眼,“祖师爷当年那是开天辟地头一回,用的是精血炼制的镇凶印。精血这东西,那是人身上最阳刚的东西,对这种脏东西有天然的排斥力。所以那印一盖下去,怨气和毒素都被镇压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点阴测测的:“但现在咱们是补封。咱们补上去的神力,能有祖师爷的精血那么霸道吗?要是咱们只补封住了‘怨’,把这‘毒’给漏了,或者是压不住……”
常青娘在后面插了一句嘴,声音冷冷的:“那就是这印成了个筛子。怨气封住了,但这尸毒在里面闷着,没地儿去,就会慢慢腐蚀封印层。等到哪天封印层烂透了,那就是个漏底的大雷。”
柳青青听得后背一凉。
她赶紧把笔倒了个手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。
“所以,补封方案得变。”
她一边写一边说,“不能光靠神力硬顶。咱们得在镇凶印的外围,再加一道‘尸毒隔离层’。就像给伤口敷药之前,得先把烂肉割干净,周围再涂上一层防感染的药膏。”
林长青凑过去看了看她的本子:“这隔离层你怎么搞?神符可不管用。”
“用中药。”
柳青青说得斩钉截铁,“我改良过清煞汤和续骨膏,这就是基础。我要配一种升级版的‘封煞散’,里头加上‘生物碱中和剂’。这中和剂能分解那种古尸毒素,让它失去腐蚀性。先把毒给中和了,再把怨气压住,这样双重保险。”
她停下笔,抬头看向林长青:“给我一周时间。我得试药,还得调整比例,这玩意儿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
林长青看了看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报告,又看了看古卷上那行沉重的字迹。
“一周。”
他点了点头,“就一周。这一年多也不差这几天。”
这时候,一直没说话的常仙姑,声音从供桌后面传了出来。
“镇凶印现在的状态还稳,那是祖师爷留下的底子厚。短期内没有破封的风险。”
常仙姑的声音带着一种定海神针般的作用,“既然丫头有这思路,那就让她试。这药一成,咱们下次进龙脉补封,底气就更足了。你们这一老两少,凑在一块儿琢磨出来的东西,总比俺们几个老骨头闷着想得周全。”
众人都没再说话,只是各自心里的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。
夜深了,外面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。
灰老六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,常青娘也去后堂歇着。医堂里只剩下林长青和柳青青还在收拾东西。
柳青青把那份古卷慢慢卷起来,用红绳系好,和那份化验报告叠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放进医堂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。那是她专门腾出来放重要资料的地方。
桌子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,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,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堂屋
她看着那块空出来的桌面,沉默了一会儿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、还没拆封的硬皮笔记本。
翻开第一页,只有洁白的纸张。
柳青青拿起钢笔,在封面上工工整整地、力透纸背地写了一个字:
“毒”。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把它放在桌子正中央,伸手把煤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