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堂的门帘子被人猛地掀开，带进来一股子浓烈的山风，里头还夹着股烂肉味儿。
常小青咋咋呼呼的声音先传了进来：“姐！快看看，我捡了个‘伤员’！这腿都要烂没了！”
后面跟着进来的是猎户老韩。这老爷子平时壮得像头牛，扛着百十斤的野猪在山上跑不带喘气的。可现在，他那一身迷彩服裤腿卷到膝盖以上，还得靠常小青架着才能走路，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“柳先生……哎哟……”
老韩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，疼得呲牙咧嘴，“救救腿。这玩意儿是要废了我啊。”
柳青青皱了皱鼻子，那股子腥味儿直冲脑门，不是普通的脓臭味，有点像死鱼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天的味道。
“咋弄的？”柳青青戴上口罩，蹲下身去解老韩腿上那裹了七八层的纱布。
“半个月前在老林子里，碰上一头野猪。”
老韩吸了口凉气，那纱布一揭开，那味道更冲了，“那畜生不死心，回头就用獠牙给我小腿划了一下。当时就一道口子，没在意。结果回家没两天，就开始流黄水，然后烂肉。卫生院去了三回，消炎药吃了不知道多少瓶，刚结个痂，第二天就又鼓起来化脓，反反复复的。”
柳青青一看那伤口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伤口不算大，也就两寸长。但是那肉芽不是鲜红的，而是发暗发灰，看着跟死肉一样。往外渗的不是清亮的脓水，而是那种带着点暗红色的浑浊液体，粘糊糊的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
柳青青拿棉签沾了一点那液体，闻了闻，“不是普通细菌感染。这腥味里头夹着邪性。”
她直起腰，冲着里屋喊：“长青，出来，这活儿你得掌眼。”
林长青正在擦那把猎刀，听见喊声，把刀插回鞘里，走了出来。他瞥了一眼老韩那条腿，没急着上手，先是站在离那伤口有两尺远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掌心微微亮起一点白光。
那白光没直接照上去，而是在伤口上方绕了两圈。
只见那原本稳定的光晕，在靠近伤口的时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，猛地波动了一下。
“有东西。”
林长青收回手，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伤口上粘着怨气。这不是简单的化脓。”
他看着老韩，问：“那头野猪，是不是长得特别凶？牙上可能还挂着别的什么？”
老韩愣了一下，挠了挠满是乱发的脑袋：“那野猪确实是个怪胎。一身黑毛硬得跟钢针似的。听村里人说，那玩意儿前阵子让偷猎贼下的兽夹子夹住了，在林子里嚎了好几天没死透，最后挣脱了一根腿跑出来的。那是疯了似的，见人就撞。”
“这就对上了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，“它在夹子上困了好几天，那一身全是死不瞑目的怨气。它的獠牙上附着着那股劲儿，划破你皮肉的时候，怨气就跟着进去了。卫生院的消炎药只能杀菌，杀不了这怨气。怨气不散，肉就长不好，烂了愈合，愈合了再烂。”
老韩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那……那咋整？截肢啊？”
“截个屁。”
白四娘在房梁上翻了个身，嘴里嗑着瓜子，“柳医生这儿有绝招。”
柳青青把消过毒的清创盘端过来，拿出一把刮勺。
“长青，你来主攻，把那怨气给度了。我负责清创缝合。”
柳青青抬头看了林长青一眼，“那怨气就像根刺，扎在肉里头。你先把它拔了，我才能缝上。”
“行。”
林长青盘腿坐在老韩对面，一只手悬在伤口上方。
“忍着点，可能会有点烫。”
说完，林长青掌心的白光大盛。那白光不像平时那么柔和，而是像水流一样，精准地往伤口里钻。
老韩浑身一抖：“妈呀！烫！像火烧一样！”
“那是烧你骨头缝里的脏东西。”
常小青按住老韩的肩膀，“别动！动了以后瘸了别赖我们！”
只见那黑紫色的伤口里，真的冒起了一缕极细的黑烟。那黑烟刚一冒头，就被林长青的白光给缠住了，像是拉面条一样，一点点从肉里往外抽。
大概过了有五分钟。
那黑烟越来越淡，最后在半空中“噗”的一声，散没了。
林长青收了手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“行了，怨气散了。”
柳青青没废话，手里的刮勺立马跟上。
这时候的伤口，那种灰败的色泽已经退了不少。她下刀刮掉那些坏死的肉组织，动作利索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。鲜血一渗出来，那就是鲜红色的了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清创，消毒，缝合。
针脚走得密密麻麻。
缝完最后一针，柳青青没像以前那样贴纱布，而是打开那个青瓷罐，挑了一坨黑紫色的膏药。
“这是改良版的续骨膏，加了专门驱邪的中药。”
她把膏药均匀地涂在纱布上，给老韩贴上，“这玩意儿能让伤口长好，还能防着那点残余的阴气再找回来。”
老韩试着动了动腿，那股子钻心的疼没了，只剩下点木木的感觉。
“松快了！真松快了！”
老韩站起身，在那跺了两下脚，眼圈都有点红，“俩月了，我这腿算是头一回觉着轻快。多谢柳先生！多谢林先生！”
三天后，老韩来复查。
柳青青一拆纱布，那伤口已经长好了，结了一层干爽的痂，周围也没红肿，连那股腥味儿都没了。
“这回是真好了。”
柳青青收起剪刀，“以后在林子里干活留点神。要是再碰上这种死不透的野兽，或者觉得伤口不对劲，别硬扛，赶紧来找我。越拖这怨气扎得越深。”
老韩连连点头：“得嘞，这次我是记住了。”
老韩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医堂里又安静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，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，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，那个严厉的眼神，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，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，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，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，那个严厉的眼神，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，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，让林长青有机会思
林长青端着一盆水蹲在门口洗手。
刚才给老韩度怨气的时候，那股野猪的戾气多少沾了点在他手上。普通的清水洗起来滑溜溜的，总觉得洗不干净，手指头缝里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臭味。
他眉头皱了皱，掌心微微亮起一点白光，在水里一冲。
那盆清水瞬间浑浊了一下，然后又变清了。
那种滑腻和臭味这才彻底消失。
“下次超度完了先把这手弄干净了再去摸门把手。”
柳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，递过来一条干毛巾，“刚才老韩走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，现在那上面还留着个黑手印呢。”
林长青接过毛巾，一边擦手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门框。果然，那儿有个淡淡的印子。
“忘了。”
他把毛巾挂回去，“记下了。”
柳青青把用过的剪刀扔进消毒锅里，“明天得进山一趟，这续骨膏用的几味草药快没了。”
林长青把水泼在门口的雪地里：“明天早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