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池这地方，平日里就没人敢大清早来，太冷，冷得连风都像是带着刀子。
但这会儿是辰时刚过，湖面上静得有些吓人。那水不是普通的蓝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蓝色，平得跟块巨大的镜子似的，把头顶那片长白主峰的雪影倒映在里面。看着挺美，可站在这儿的人都知道，这水底下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。
林长青站在岸边的黑石滩上，身上光溜溜的，就穿了条短裤。
他手里捧着那个青色的大海碗，里头是柳青青熬了一宿的清煞药水。那药水看着跟鼻涕似的，粘稠，还泛着股淡淡的腥气。
“弟马，你真打算把这玩意儿全抹身上？”
常小青蹲在一块大礁石上，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，一脸的嫌弃，“这一抹，你不就成了个行走的泡菜坛子了吗？”
林长青没理她，挖了一大坨药膏，直接往胸口上涂。
那药膏一接触到皮肤，瞬间就化开了，凉飕飕的，跟抹了一层薄荷油似的。那股凉意不是浮在表面的，而是直往毛孔里钻，紧接着就被皮肤底下的热度给裹住了，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“泡菜坛子就泡菜坛子吧。”
林长青一边往胳膊上抹，一边闷声说，“只要不冻死在底下，抹屎都行。”
常小青撇了撇嘴，没再吭声，眼神却一直往东边瞟。那是外围布阵的方向，常青娘和胡三太奶她们早就过去了，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阵脚扎稳了，就怕那骨面郎君的老鬼趁机搞偷袭。
柳青青蹲在林长青面前，手里拿着那三瓶备用的清煞药水。
她动作很麻利，把药水一瓶瓶塞进林长青腰间那个防水袋的网兜里，又拿绳子死死地绑了好几道。那绳结打得是又紧又漂亮，那是猎人世家特有的绳结，入水越久勒得越紧。
“泉眼的位置没错，就在东北角。”
柳青青低着头，声音很稳，像是在背书，“灰小八昨晚又下去看了一遍，说水深三丈的地方有一道石缝，宽窄刚好够你挤进去。骨片就嵌在石缝最底下的那块黑岩上。”
她抬起头，把一个特制的白玉瓶塞进林长青手里。
“记住了，千万别用手直接碰骨片。先用通神诀的白光把它裹住，等煞气散一散，再装进这瓶子里。这瓶子是用寒玉磨的，盖子一拧死，里头和外头就隔绝了。”
林长青握了握那玉瓶，冰凉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防水袋，三瓶药水，都在顺手的位置。头顶上，通神诀的白光已经亮了起来，像是个小灯泡，把周围的一圈水面照得透亮。
“灰小八呢？”林长青问。
“早下去了。”
柳青青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药渣，“它就在水下三丈的中转位候着呢。那是它的老本行，钻洞开路，没人比它在行。你要是被卡住了，就敲两下水声，它会来接应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吸进去，肺叶子都被冻得生疼，但他体内的那股子淡金色光芒却很给面子，自动运转起来，把那股寒气给顶了回去。
“一炷香。”
林长青看着柳青青，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最迟两炷香，我一定上来。要是超了时，你就带着人撤，别管我。”
柳青青没说话，她盯着林长青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伸手帮他把领口的防水皮衣紧了紧。
“我等你到第三炷香。”
她说，“三炷香烧不完，谁也不许动。”
林长青咧嘴笑了一下，没再废话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常小青也站了起来，身上的青色蛇蜕皮在寒风里闪着微光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冲着林长青点了点头，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准备着。
林长青迈出了第一步。
“哗啦。”
脚踩进水里的瞬间，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那种冷，跟冬天的冰窖不一样，它带着一种要把人的魂魄都冻住的恶意。
也就是在这一瞬间，林长青体内的通神诀第六层动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层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光芒，从他的皮肤里透了出来。这光芒不像以前那样是浮在表面的壳，而是从他骨头缝里长出来的。
这层金光刚一出现，周围那种要命的水压和寒气，就像是遇到了挡路的墙，硬生生地被隔绝在外一米远的地方。
林长青感觉就像是在金光里穿了层保暖内衣，舒服得很。
他没停，一步步往深水区走。
水没过了膝盖，没过了腰，没过了胸口。
岸上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模糊。柳青青还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。常小青蹲在礁石上，像尊雕塑。
当水漫过头顶的时候，世界安静了。
耳边只剩下水流涌动的闷响。林长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光亮，那是通神诀的照明光，也是通往人间唯一的路。
他双脚一蹬，整个人像条大鱼一样，顺着那股暗流，向着那漆黑的湖底沉了下去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，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，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