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仙堂的院子门口,日头刚爬上山尖。
林长青正在检查腰间的防水包。这次他带的东西少得可怜,三瓶柳青青配的护身符水,那是用来保命的;还有那块猎牌和通神令,那是认人的凭证。至于别的,什么撬棍、什么绳索,一样没带。
“弟马,你就带这几瓶水?”
常小青蹲在门口的大磨盘上,尾巴焦躁地甩得啪啪响,“那下面可是核心封印,你爹那情况……万一有点啥突发状况,你手里没家伙事儿咋整?”
“这次不去硬拼,也不去破阵。”
林长青把包带子勒紧,拍了拍,“我要去跟我爹说话。他在那儿锁了三年,清醒的时候估计不多。带那些铁器去,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去拼命的,心里头不踏实。”
常小青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劝,但看着林长青那双沉静得不像话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俺在溶洞入口给你守着。”常小青跳下磨盘,“有啥动静你喊一声,俺立马带人冲进去。”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,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,每一步都算数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
“行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,转身迈出了大门。
这是他第三次深入这条龙脉了。
路还是那条路,但越往里走,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轻。之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煞气,随着天池泉眼骨片的取出,已经散了大半。
等他走到那处巨大的溶洞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。
上次来的时候,那镇凶印石碑周围还翻涌着黑气,那几道锁住林老根的锁链更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,上面缠满了暗红色的煞气纹路,看着都烫手。
可现在,石碑上的金色光纹稳定得很,像是平静的水面。而那几道锁链……
颜色暗淡了不少,虽然还是粗如儿臂,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“活物感”没了。它们现在看着就是几根实打实的暗灰色铁链,冷冰冰地垂在石碑脚下。
林老根就坐在石碑根底下。
他背靠着石碑,整个人被锁链缠得结结实实。脑袋微微垂着,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枯草一样盖在脸上。那一身当年的旧棉袄早就烂成了布条,挂在身上,露出底下干瘪的皮肤。
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林长青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没敢再往前凑。
他先是把腰间那个保温水壶拧开。那是一壶刚烧开的温水,盖子一掀,一股白茫茫的热气就在这阴冷的溶洞里升腾起来。
他把水壶轻轻放在林老根手边的一块石头上。
“爹。”
林长青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怕惊着了什么似的。
“我是长青。封印封好了,天池那边的煞气也清了。家里一切都好,我来看你了。”
石碑脚下,那个枯瘦的身影动了一下。
先是那满是乱发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,然后是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,在锁链上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,发出指甲刮铁的刺耳声音。
紧接着,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眼白里全是血丝,红得吓人,瞳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。但就在那浑浊的底色里,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,正在努力地想要聚焦。
林长青的心脏猛地缩紧了。
他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直挺挺地站着,手心里全是汗。
那双眼睛动了动,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,最后定格在了林长青的脸上。
林老根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那一瞬间,林长青仿佛听到了锁链轻微的震颤声,那是老人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长……青?”
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干涩,破碎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艰难。
林长青往前迈了半步,蹲下身,视线和他平齐。
“是我,爹。”
林长青从怀里把那块猎牌掏出来,翻到背面,举到了林老根的眼前。
“你看这个。背面这行坐标,是你写的。孙叔临死前把这个交给我了。我按照你写的地方,找到了那个地穴,也找到了你留下的木匣和手札。”
林老根的视线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那一刻,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紧接着是一种释然。原来自己留下的东西,真的被儿子找到了。
林长青把猎牌收好,重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救你的。”
林长青看着父亲那张枯瘦得脱了相的脸,强忍着鼻尖的酸楚,把话说得很慢,很清楚。
“那锁链连着凶物的本命,我现在还没本事把你弄下来。我要是硬来,咱们爷俩都得死在这儿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让你看看我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。
“三年了,我长高了,也壮了。我现在是常仙堂的弟马,也能护住这一方水土了。你没白死,我也没给你丢人。”
林老根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从眉眼,看到鼻子,再看到嘴巴。像是要把这副长相刻进骨子里一样。
过了好半天,老人的眼眶里慢慢涌出一层浑浊的液体。那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来,划过满是灰尘的脸颊,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风箱声,似乎想笑,又似乎想哭。
最后,他动了动那干裂的嘴唇,用尽全身力气,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。
“你……像你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