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。
从外面看,就是一座普通的老式茶馆。青砖灰瓦,木门木窗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。但走进去,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。
林子川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林哥,会所里面有三层。一楼是大堂,二楼三楼是包厢。周永年和刘国栋在三楼,最里面那间,叫‘兰亭’。”
林子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。灰色的工作服,胸口别着“服务员”的胸牌,脸上戴着口罩。这是王磊通过会所的招聘信息给他安排的“临时工”身份。
“监控呢?”
王磊说:“一楼有两个,二楼三个,三楼没有。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三楼的事。你要小心。”
林子川点点头,推门进去。
大堂里人不多。几张茶桌,坐了几个中年人,穿着讲究,低声交谈。一个领班模样的女人走过来,看见他的胸牌,没有多问,只是指了指楼上。
“三楼,兰亭包厢。客人到了,送壶茶上去。”
林子川点点头,端起托盘,往楼上走。
二楼,三楼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灯光昏黄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最里面那间,门关着,门上挂着一块木牌,刻着“兰亭”两个字。
林子川走过去,轻轻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包厢不大,一张茶桌,两把椅子。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,水正在烧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椅子上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永年。国字脸,浓眉,表情严肃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靠在椅背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另一个是刘国栋。头发花白,背微微佝偻,但眼神很锐利。他穿着一件旧式的中山装,坐得很直,像一株老松树。
林子川低着头,把茶壶放在桌上,准备退出。
刘国栋的声音响起。
“等等。”
林子川停住。
刘国栋看着他。
“新来的?”
林子川点点头。
“刚来两天。”
刘国栋打量了他几秒,挥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林子川退出包厢,轻轻关上门。
他没有走远。他站在走廊拐角,背靠着墙,竖起耳朵。
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林哥,他们的声音能听到吗?”
林子川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包厢里的对话,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先是周永年的声音。
“刘老,您这么急找我,什么事?”
刘国栋的声音苍老,但很稳。
“始祖让我们清理最后的痕迹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周永年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最后的痕迹?”
刘国栋说:“林远道的儿子。他查得太深了。再让他查下去,迟早会查到始祖身上。”
周永年说:“他身边有人保护。重案组那些人,都跟着他。”
刘国栋说:“那就从他母亲下手。”
林子川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“赵晚秋还在医院。”刘国栋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讨论天气,“派个人就能解决。”
周永年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来安排。”
林子川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包厢里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周永年的声音传来。
“始祖什么时候现身?我们快扛不住了。”
刘国栋说:“快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林远道的案子翻出来,始祖就会亲自处理。”
周永年说:“那案子……”
刘国栋打断他。
“别问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
林子川慢慢退后,下了楼梯。
走出会所,他站在巷子里,掏出手机。
“李勇,医院那边,加强安保。有人要动我母亲。”
李勇的声音很紧。
“明白。”
林子川挂了电话,靠在墙上。
风很凉,吹得他的衣角微微飘动。
他看着远处那扇木门,眼睛里满是冷意。
周永年。刘国栋。
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始祖。
他们要杀他母亲。
他的手攥紧了手机。
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林哥,会所的监控拍到了他们俩的画面。但没有音频,不能当直接证据。”
林子川沉默了一秒。
“等他们行动。”
他说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