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挺快,一眨眼,林老根被救回来都十天了。
今儿个一早,白四娘就拎着她的针包进了医堂。这是约定好的复查日。屋里的地龙烧得热乎,一股子草药味儿混着小米粥的香气,挺好闻。
“胳膊伸出来。”
白四娘把针包往桌上一扔,那是相当的不客气。
林老根依言伸出了那只枯瘦如柴的胳膊。这十天下来,那胳膊看着虽然还是干瘪,但好歹不像刚出地穴那时候跟个干尸似的了,皮肉多少有点弹性了。
白四娘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,眼睛微闭,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袋锅子。
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,她才把烟袋拿下来,敲了敲桌子边沿。
“嗯,有点意思。”
“咋样?”柳青青正拿着个小本子站在旁边,笔尖悬在纸上,等着记录。
“比前两天那是强多了。”
白四娘哼了一声,“之前那脉象跟蚊子哼哼似的,若有若无。现在好歹能摸出个形状来了,这就是‘偏弱’。气血虽然是还没补足,但那股子生机是实打实长起来了。”
她伸手在林老根脸上捏了一把,动作粗鲁,但带着点老大夫那种特有的审视劲儿。
“脸上有血色了,不像刚回来那会儿跟刷了层白灰似的。”
白四娘转头看了一眼柳青青,“这闺女喂得不错。这十天,这老小子是不是长了点肉?”
“称过了。”
柳青青指了指角落里的体重秤,“刚背回来那天称的是八十二斤,今早一称,八十四斤。长了两斤。”
“两斤也是肉。”
白四娘点了点头,“全是靠你那三顿流食加一顿药汤给硬灌出来的。接着这么喂,别嫌烦。”
……
检查完脉象,就是看实际机能了。
早饭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,里面还得剁点极碎的青菜叶子。
以前这十天,都是柳青青或者林长青端着碗喂。林老根手抖得厉害,拿个勺子都跟帕金森似的,别说端碗了,自己能把饭送进嘴里都费劲。
但今儿个,林老根没让人喂。
他坐在炕头上,两只手哆哆嗦嗦地伸向那个白瓷碗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,仙家各司其职,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,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,但林长青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,下次再见面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,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,有山神的威严,有凶物的恐怖,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退缩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的灵力
“爸,我喂您吧。”柳青青下意识想伸手。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
林老根喘了口气,两只手合围住那个碗壁。那手还在抖,频率很快,看着那碗里的粥都要晃荡出来了。但他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一点点,一点点地往上提。
那个碗底离开了炕桌。
虽然晃得厉害,但他硬是没洒出来。他把碗凑到嘴边,那种因为长期饥饿而产生的急切感让他顾不得烫,下巴一低,直接吸溜了一大口。
“呼……”
他咽下去,长出了一口气。虽然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,但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柳青青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:“手指抓握力恢复,约莫四成。自主进食功能恢复。”
林老根喝了一口,稳住了神,转头冲柳青青笑了笑。那笑容虽然牵扯着脸上的干皮,但看着比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“行了,你歇着。”
白四娘看了一会儿,把银针收回包里,“能自己端碗,这就算是迈过一道坎了。只要能吃,这命就算保住了。”
……
就在这时候,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门帘一挑,林长青走了进来。他刚从老林子里转了一圈回来,身上还带着股外面的寒气和草木味儿。
他一进门,就看见林老根正捧着那个粥碗,虽然手还在抖,但确确实实是自己个儿在喝。
林长青脚底下就像是被钉子钉住了,在门口那儿站住了,没往里走。
他看着父亲那个背影,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弟马,回来啦?”
房梁上,常小青正倒挂在上面,手里捏着个松塔在玩。她看见林长青那傻样,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咋不进去?”
林长青没理她,只是盯着父亲看。
“嘿,你这人。”
常小青撇了撇嘴,把松塔往下一扔,正好掉在林长青脚边,“我是说真的。你爹比咱们上次见着的时候,那是真肉乎了一点。你看那脸,没那么尖了。”
林长青嘴角往下压了一下。
他在忍笑。那是一种心里头大石头落地后,忍不住想露出来的轻松劲儿。他没常小青那么咋呼,但那眉眼间那股子一直紧绷着的戾气,这会儿彻底散了。
“得嘞,看把你乐的。”
常小青翻了个白眼,一翻身,蹿房梁上没影了。
……
林长青走进屋,也没打扰父亲喝粥,就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炕沿边上陪着。
白四娘正收拾东西,看见林长青坐下了,便顺嘴把复查的结果给说了一遍。
“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白四娘背对着他们说,“照这个速度,再养一个月,差不多就能拄着拐下地了。”
林长青抬起头:“能恢复到什么程度?”
“这得说实话。”
白四娘转过身,看着林长青,“想让他跟以前一样,背着猎枪满山跑,那是想都别想。那煞气伤了根,膝盖和腰那是硬伤。以后也就是个不能干重活的身子。”
林老根喝完了最后一口粥,把碗放下,靠在枕头上听见了这话。
他倒是很淡定,一点都不失望。
“能走就行。”
老汉把两只手搁在肚子上,眼睛看着房顶,“跑不动就不跑了。我也跑不动了。以后能拄着拐在镇子里转转,晒晒太阳,这就挺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,“只要人活着,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……
这一晚,风停了,月亮挺亮。
医堂的大灯早关了,只留了盏昏黄的小壁灯。
林长青没回自己屋睡觉。他就搬了个椅子,坐在医堂的门口,隔着半开的门缝,往里头看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林老根睡得挺沉。十天前那会儿,他睡觉总是眉头紧锁,有时候还会因为梦里那点疼而哼哼两声。
但现在,他的呼吸声很均匀,一下一下的,特别稳。被子盖得严实,一直捂到了下颌那儿,只露出来那张稍微有点血色的脸。
林长青就这么坐着看。
他坐了很久,直到腿都有点麻了,才站起身来。
他轻轻地把门带上,没发出一点声响,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