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省城第一医院住院部。
走廊里的灯调得很暗,只有护士站那边还亮着白光。偶尔有脚步声响起,是值夜班的护士在查房,推着小车,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六楼,VIP病房区。
赵晚秋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,门上挂着“特护”的牌子。门口的长椅上,坐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,低头看手机,像是陪床的家属。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的腰侧鼓鼓的——那是枪。
林子川在隔壁的病房里。
他坐在窗前,窗帘拉开一条缝,盯着对面那扇门。陈雨婷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。外面走廊里,还有三个便衣特警,分散在各个角落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林子川看了一眼手表。三点零七分。
从清风阁回来已经六个小时了。周永年说“我来安排”,那个人应该快到了。
他盯着那扇门,一动不动。
三点十一分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林子川的耳朵动了动。
脚步声很轻,但很有规律。轮子滚动的声音,医疗车的轮子。
他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推着一辆医疗车,慢慢走过来。他戴着口罩和帽子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走到护士站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和值班护士说了几句话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赵晚秋病房门口,他停下来。
门口那个便衣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查房。”那个男人说,声音很轻,“医生交代的,半夜要量一次血压。”
便衣点点头,让开。
那个男人推门进去。
林子川站起来,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。陈雨婷已经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什么。
病房里很暗,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灯。赵晚秋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睡得很沉。呼吸平稳,胸口微微起伏。
那个男人走近病床,把医疗车停在旁边。他从车上拿起一个血压计,假装在量血压。他的眼睛却在扫视四周——窗帘,窗户,门口。
然后他把手伸进白大褂里。
掏出一个注射器。
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他拔掉针帽,慢慢把针尖凑近赵晚秋的手臂。
就在这时,灯亮了。
林子川从卫生间冲出来,特警从门外涌进来。那个男人猛地转身,手里的注射器还没来得及扎下去,就被扑倒在地。
注射器掉在地上,滚到墙角。
他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地板,还在挣扎。两个特警死死按住他的胳膊,他动弹不得。
林子川走过去,蹲下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个男人不说话。只是瞪着他,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。
陈雨婷走过来,从他白大褂口袋里搜出手机。她翻了翻,抬起头。
“林子川,有通话记录。今天下午,和周永年的号码通过话。”
林子川接过手机,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。
周永年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对那个男人说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个男人低下头,不说话。
林子川站起来。
“带走。”
杀手被押出去的时候,还在回头看那个掉在地上的注射器。陈雨婷用镊子把它夹起来,放进证物袋。
赵晚秋睁开眼睛。
她看着林子川,眼神很平静,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。
“子川。”
林子川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,没事了。”
赵晚秋点点头。
“你小心。”
林子川弯下腰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,陈雨婷正在等他。
“杀手叫李刚,职业的。手机里的证据够抓周永年了。”
林子川点点头。
“申请逮捕令。”
凌晨四点,特警队包围了周永年的家。
一栋独栋别墅,在城东高档住宅区里。特警破门而入,里面空无一人。被子还乱着,茶杯还热着——刚走不久。
林子川站在客厅中央,扫视四周。
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。他走过去,看了一眼。
是周永年的手机。上面有一条刚发出去的信息。
“刘老,出事了。我去你那边。”
林子川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去刘国栋家!”
刘国栋的别墅在城郊,一片老别墅区里。车开到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特警冲进去,在书房里找到了两个人。
周永年和刘国栋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茶,正在说话。看见冲进来的特警,周永年猛地站起来,想往后门跑。刘国栋坐着没动,只是抬起头,看着门口。
林子川走进去。
周永年被两个特警按在墙上,还在挣扎。
“你们凭什么抓我!我是副厅长!你们没有证据!”
林子川走到他面前,拿出那个杀手的手机。
“李刚,认识吗?”
周永年的脸色变了。
林子川点开通话记录,把屏幕对着他的脸。
“今天下午,你和他的通话。买凶杀人的证据。”
周永年的嘴唇开始抖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林子川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回去说。”
周永年被押走了。
林子川转过身,看着刘国栋。
那个老人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林子川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林远道的儿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中的灰。
林子川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刘国栋,你也是始祖的人?”
刘国栋笑了。
“始祖?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子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林子川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在清风阁说的话,我听到了。”
刘国栋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林子川站起来。
“带回去。”
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周永年先扛不住。他交代了买凶杀人的全过程,还交代了这些年帮始祖做的那些事——销毁证据,调走调查人员,掩盖真相。
但他不知道始祖是谁。
“他真的从不见我们。”周永年的声音沙哑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只通过电话和邮件联系。有时候是短信。每次的声音都不一样,用变声器。”
林子川盯着他。
“一点线索都没有?”
周永年想了想。
“有一次,他发邮件的时候,落款写了一个字。”
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什么字?”
周永年说:“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