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主峰的北坡，跟南坡那边的旅游区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这儿没修栈道，也没那些红红绿绿的指示牌，只有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，树根盘根错节地长在石头缝里。坡度陡得吓人，有些地方甚至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。
林长青手里拿着根树枝开路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和腐叶上。
“妈的，这路也太难走了。”
常小青蹲在林长青的肩膀上，脸都冻得有点发红，“刘大棒子那胖子居然能跑到这儿来藏东西，这身肉看来也不是白长的。”
“行了，别抱怨了。”
林长青喘了口粗气，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柳青青，“青青，你行不行？要不歇会儿？”
“没事。”
柳青青背着的药箱不轻，但步子还挺稳，“这药箱看着沉，真走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。倒是灰小八，怎么没动静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前面的雪地里突然拱起一个小包。
“哎哟我去！累死鼠爷了！”
灰小八那颗灰扑扑的小脑袋钻了出来，两只前爪还在疯狂地抖落身上的雪，“这北坡的土硬得跟铁似的，俺这一路钻过来，爪子都快磨平了！”
林长青停下脚步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按照刘大棒子的说法，那个“半山腰”的位置应该就在这儿附近了。
他们走了足足两个时辰，这高度怎么也差不多了。
“灰小八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长青问，“有没有那种……阴气比较重，或者有什么奇怪味道的地方？”
灰小八吸了吸鼻子，两只小眼睛转了转。
“阴气倒是没啥，但这儿的风不太对劲。”
它指了指前面一块凸出来的巨大岩石平台，“就在那后面！有一股子陈年旧土的味道，还有点……机油味儿？”
“机油？”
柳青青愣了一下，“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机油？”
“走，过去看看。”
林长青带着两人绕过那块巨大的岩石。
刚一转过去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棵巨大的松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
那树确实显眼。
树干粗得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，表皮黑得发亮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。最离谱的是，这棵树的主干从中间到树顶，硬生生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。
左边那一半已经彻底枯死了，只剩下干枯的枝干直刺向天空，像是一只死人的手；右边那一半却还顽强地活着，针叶翠绿，甚至还能看到松果挂在上面。
“我去，这树真是遭雷劈过吧？”
常小青瞪大了眼睛，“这造型，绝了。”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林长青快步走到树下，看着那棵树。
三百年的树龄肯定是有了，这种被雷劈过还能活一半的树，在老林子里往往被叫做“雷击木”，本身就是辟邪的物件，但反过来讲，也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依附。
“刘大棒子说的‘雷劈老松’，应该错不了。”
林长青蹲下身子，开始清理树根附近的积雪和枯叶。
枯叶下面是一层厚厚的苔藓，扒开苔藓，果然露出了一块青石板。
这石板约莫两尺见方，四四方正的，虽然表面已经长满了青苔，但边角那种人工打磨的痕迹还是遮不住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长青伸手摸了摸石板，“老松坛的入口。”
他没急着动，而是先拔出腰间的猎刀，在石板的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像是某种精密的机簧被卡住了一样。
林长青的手立刻停住了。
这动静不对。如果只是块普通的石板，撬起来应该是那种沉闷的摩擦声，但这声“咔”，清脆得像是机械咬合的声音。
“别动！”
一直蹲在旁边的柳青青突然伸手按住了林长青的手腕，“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？下面有机关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林长青松开刀，对着脚下的地面喊了一声，“灰小八，下去瞅瞅，这石板底下连着什么玩意儿。”
“得嘞！”
灰小八那小脑袋往地上一钻，瞬间就没影了。
过了大概十几秒，石板旁边的泥土松动了一下，灰小八又探出头来，一脸的严肃。
“弟马，好险啊！”
它拍着胸口，“这石板底下有个铜扣，铜扣上连着一条细得跟头发丝一样的铁丝。那铁丝一直通到树根里面去了！要是你刚才硬撬，铁丝一崩断，指不定就触发什么炸药或者毒烟了！”
“触发线？”
常小青撇了撇嘴，“这蛇骨道人还真是多疑，藏个东西还搞这么复杂。”
林长青没说话，他顺着灰小八指的方向，慢慢爬到了树根的分叉处。
那里有一块树皮颜色稍微有点深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在这儿。”
林长青伸手按了一下那块深色的树皮。
“咔哒。”
又是一声脆响，这次是从树根里面传来的，听起来顺耳多了。
紧接着，青石板下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弹开声。
“铜扣开了！”灰小八在地底下喊了一嗓子，“机关解除了！”
林长青这才重新拿起猎刀，插进石板的缝隙里，用力一撬。
硝烟散尽，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，他什么都不怕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，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，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，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，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，啃着瓜子，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，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
这一次，没有任何阻力。
沉重的青石板应声而起，翻倒在旁边。
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，大概也是两尺见方的大小，往里看去，深不见底，一股子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