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省厅网络监控室的警报响了。
王磊从行军床上弹起来,光着脚冲到电脑前。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,一行行代码疯狂滚动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莫晓!出事了!”
莫晓从隔壁冲过来,看着那个不断弹出的对话框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这是……勒索病毒?”
王磊的手开始抖。他试图终止进程,但权限被锁死了。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启动——24小时内支付50比特币,否则所有数据将被永久删除。
那些通讯记录。那些电子证据。周永年和刘国栋的罪证。全被锁死了。
他拿起电话,打给林子川。
“林哥,系统被攻击了。”
林子川正在安全屋里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他听完王磊的汇报,沉默了几秒。
“数据能恢复吗?”
王磊说:“正在试。但对方技术很先进,加密方式是军用级的……可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林子川的手机又响了。是郑克己的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郑克己的声音很沉,透着一股疲惫。
“子川,出事了。”
林子川说:“我知道。网络攻击。”
郑克己说:“不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在网上公开了内部资料。你的家庭住址,你母亲的住院记录,还有一些案件的敏感信息。现在网上全炸了。”
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刚才。”郑克己的声音很疲惫,“有人在带节奏。说我们管理混乱,说你们构陷周永年,说这是政治斗争。舆论已经失控了。”
林子川深吸一口气。
“郑厅长,这是始祖的反扑。”
郑克己说:“我知道。但我们现在得稳住局面。你先别露面,让我来处理。”
林子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始祖动手了。
三线反扑——网络攻击锁死证据,舆论战摧毁公信,隐私泄露制造恐慌。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下午三点,郑克己召开新闻发布会。
他站在台上,面对几十家媒体,表情严肃。闪光灯啪啪响着,记者们像狼群一样盯着他。
“关于网络攻击事件,省厅正在全力调查。我们承诺,会尽快恢复数据,追查幕后黑手。关于泄露的隐私信息,我们已经启动问责程序,一定会给公众一个交代。”
记者们的手举得像树林。
“郑厅长,网上有人说周永年和刘国栋是被构陷的,您怎么看?”
“案件正在调查中,我不便评论。”
“林子川现在在哪?为什么不出面?”
“林组长正在休假。”
“休假?网上说他是畏罪潜逃!”
“请尊重事实。”
发布会持续了半个小时。郑克己回答得滴水不漏,但那种压抑的气氛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。散场的时候,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。
安全屋里,林子川看着电视上的直播。
李勇坐在他旁边,抽着烟。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。
“舆论对你很不利。有人开始说你是黑警了。”
林子川没有说话。
李勇吐出一口烟。
“严峻说得对,你得先躲一躲。让他们以为你怕了。”
林子川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我怕了?”
李勇摇头。
“我不觉得。但让他们觉得,没坏处。”
林子川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看着那张地图。
那些红线,那些照片,那些名字。
周永年。刘国栋。严守正。邵明山。顾长风。
还有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始祖。
他伸出手,把一枚红色的图钉按在地图上。
省厅的位置。
“他会再出手的。”他说。
李勇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子川看着那枚图钉。
“因为他急了。”
安全屋在城郊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。
两室一厅,家具简陋,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。林子川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。每天只有李勇来送饭,王磊和莫晓通过加密电话汇报进展。
数据恢复没有进展。那些被锁死的文件,像被封在水泥里,撬不开。
莫晓追踪黑客来源,发现IP经过上百层跳板,最终指向境外。手法和邵明山当年的网络攻击一模一样。
“是始祖的人。”她说,“他和邵明山有联系。”
林子川听着,没有说话。
舆论还在发酵。网上开始有人质疑周永年案,甚至有人组织签名,要求“释放周永年”。林远道的旧案也被翻出来,添油加醋地说他当年是“黑警”。
郑克己每天开新闻发布会,每天被记者围攻。他的脸色越来越差,但还在坚持。眼圈发青,人瘦了一圈。
严峻私下给林子川打电话。
“你暂时别出来。让他们以为你垮了。”
林子川说:“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。
父亲穿着警服,站在公安局门口,笑得很温和。那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,还没经历那些黑暗。
林子川看着那张照片,喃喃说。
“爸,我一定会找到始祖。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。
远处的一栋高楼里,一个人站在窗前,拿着望远镜,正对着安全屋的方向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望远镜,掏出手机。
“始祖,林子川躲起来了。要不要追杀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不急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不急?”
电话里的声音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像风中的灰。
“让他躲。他越躲,我们越有机会。”
电话挂了。
那人收起手机,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屋的方向。
窗帘拉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就在那里。
他拉上窗帘,消失在黑暗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