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绳子系紧了没？别到时候一使劲，把鼠爷我给勒成两截。”
灰小八站在天池北岸的一块大石头上，浑身的灰毛都被冷水打湿了，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。它的腰上绑着一根极细的青蛇筋绳，绳子的另一头握在常小青手里，那绳子长得有些离谱，在岸上盘了老大一堆。
“闭嘴吧，这绳子韧性比钢丝还强。”
常小青不耐烦地抖了抖手里的绳子，“你要是实在怕冷，就别下去，换姑奶奶我下去。”
“那不行！水下那活儿，还得是鼠爷我来。”
灰小八梗着脖子，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柳青青蹲在它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个刚配好的瓶子，把里面粘稠的药膏往它身上抹。这药膏带着股辛辣味，抹在皮毛上瞬间就渗了下去。
“这药水劲儿大，能顶半个时辰。”
柳青青抹完最后一道，又拿出一张巴掌大的“深层防水符”，贴在灰小八的后背上，“超过这个时间，寒气入骨，神仙难救。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。”
“得嘞，半个时辰，够我在那底下逛两圈了。”
灰小八咬了咬牙，转头看了一眼林长青。
林长青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那个潜水手电筒，递了过去：“拿着。底下黑，没光。看见什么，记住什么，别乱动。”
灰小八把那小手电往脖子上一挂，深吸了一口冷气，然后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。
湖水冰冷刺骨，刚入水的瞬间，灰小八觉得像是有一万根冰针在扎它的毛孔。它强忍着那股子寒意，四条腿用力划动，顺着那道斜坡开始往下潜。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，周围的世界从灰蓝色变成了深黑色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水中打出一道惨白的光路。
下潜到五丈深的时候，周围的鱼都没了，只有死寂的水流在耳边哗哗作响。
十丈。
灰小八觉得身上的药膏开始发硬了，像是涂了一层蜡。那股子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，冻得它的关节都有些发僵。它咬着牙，那根青蛇筋绳子在它身后绷得笔直。
继续往下。
大约十五丈深的时候，脚下的斜坡平缓了起来。灰小八睁大眼睛，借着手电筒的光，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平坦的岩床。
这岩床干净得很，没有一丝泥沙，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。
在岩床的正中央，有一块巨大的石板。
灰小八凑近了看，那石板边缘有人工凿刻的痕迹，那些凿痕很新，像是这几年才留下的。它伸出爪子，试着把石板边缘的一条缝隙给撬开。
这玩意儿真沉。
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那石板撬起一条半尺宽的缝。
手电筒的光往里一照。
那下面是一个半丈深的石龛，黑洞洞的。石龛中间放着一只黑乎乎的铁匣子。那铁匣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冰，但这冰不是透明的，而是带着一股子暗红色的邪气。
在冰层下面，有暗红色的煞气纹路在缓缓流动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
灰小八盯着那铁匣子看了两眼，没敢伸手去碰。
那股气息它太熟悉了，跟当年见过的蛇骨道人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，但这味儿更沉、更旧，像是把那老东西最核心的精魂都给封在了里头。
它没敢多留，确认了位置和铁匣的模样后，松开了爪子，让石板重新合上，然后拽着那根青蛇筋绳子，拼命往上蹬。
浮出水面的时候，灰小八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废了。
“哗啦！”
一声水响，它破水而出，四爪僵硬地扒着岸边的石头，差点没爬上来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……”
它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，牙关打颤，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，“冻……冻死鼠爷了……”
常小青赶紧把它拎起来，用两只手搓着那一身硬邦邦的毛，手心里运起青光，给它暖暖身子：“出息！说正事，底下有什么？”
缓了好一会儿，灰小八才缓过劲来，它吸溜着鼻子，把手电筒递还给林长青。
“有个石龛……里头有个铁匣子。”
灰小八抖着水，“那匣子上全是冰，但这冰不是正经冰，里头有红光在闪。那味儿……跟蛇骨道人那老东西一模一样。”
林长青接过手电筒，关了开关，听着灰小八的描述，心里有了底。
“铁匣在水底封了至少几年了。”
林长青蹲下身，看着灰小八那还没缓过来的样，“那层冰是煞气凝结的，不是自然冻的。这是人为封印。”
常仙姑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。
她今儿没跟着下水，一直在车里候着。这会儿车门一开，她走了下来，目光沉沉地看着湖面。
“铁匣里装的，就是蛇骨道人的本命煞核。”
常仙姑的声音不高，但分量足，“他把自己一半的本命修为封在水底，这样就算肉身被击败，只要本命煞核还在，他就能重塑肉身，卷土重来。”
林长青站起身，看向常仙姑：“那要怎么才能彻底除掉他？”
“双管齐下。”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林子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林长青知道，这份平静来之不易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，守护好这片土地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，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，对真相的渴望，对未来的信念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常仙姑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，讲着长白山的古老传说。那些传说里，有山神的威严，有凶物的恐怖，也有出马弟子的荣耀与苦难。
这一仗打得惊心动魄，但林长青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蛇骨道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，下次再见面，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，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，仙家各司其职，弟马尽心尽力。这一切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，那个严厉的眼神，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，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常仙姑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天池，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脉，“他在外游荡的肉身得灭，这天池底的铁匣也得毁。两个同时破，他的命数才算到头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，把那根青蛇筋绳子卷起来，递给常小青。
“既然找到了，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柳青青，“防寒药水还得再配几瓶，这回不够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