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的火烧得正旺，那股子热气扑在脸上，却驱不散屋里那股子凝重的劲头。
林长青手里拿着根炭笔，在那张挂在墙上的龙脉全图上，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那圈画在天池最深处那个点上，红得刺眼。
“这事儿没得商量，必须分两路走。”
林长青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屋里坐着的这几位，“那老东西精得很。铁匣是天池线，那是他的后路；蛇骨道人的肉身是地面线，那是他的前台。这两条线，必须同时断。”
他拿炭笔在空中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如果只毁了铁匣没灭肉身，那老东西还能靠着剩下那点修为残渣，再折腾个几年重生；要是只灭了肉身没毁铁匣，那更麻烦，天池底下的本命煞核过个三五年又会凝聚成形，到时候这长白山还得遭一次灾。”
“这老犊子，算盘打得是真精。”
常小青盘腿坐在炕头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青光短刃，听完后啐了一口，“那没说的，地面这条线交给俺。那老东西的味儿，俺就是化成灰也能闻出来。他现在重伤在身，跑不出多远。”
“俺也去。”
常青娘正坐在桌边喝茶，闻言放下茶碗，稳稳当当接了一句，“两条线同时动手，林猎户一个人下水我不放心，岸上也得留人接应。小青主攻，俺来压阵。”
常青娘是堂口里的老辈人物，平日里话不多，但手底下那是实打实的硬功夫。有她在，常小青这暴脾气也能有个收敛。
林长青点了点头：“行。地面线就交给你俩。我和灰小八负责水下的铁匣。”
正说着，柳青青推门进来了。
她手里捧着个刚调好的白瓷罐子，那罐口封着蜡，一进来就带着股子刺鼻的草药味，混着点薄荷脑的凉气。
“深层防寒药水配好了。”
柳青青走到桌边，把罐子放下，拿过一个小勺子搅了搅，里面的药液呈暗绿色，粘稠得像浆糊，“这次我加了三倍的烈阳草提取液，还有二太奶送来的雪山火莲粉末。涂满全身，能在零度以下的水里撑两个时辰。”
她转头看向林长青，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十五丈深的水压，不是闹着玩的。你那通神诀的护体光膜，在水下能撑多久？”
林长青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了出来。
他屏息凝神，掌心之中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，那光晕虽然不刺眼，但看着扎实厚重。
“两个时辰，绰绰有余。”
林长青收回手，语气笃定，“山神归位之后，这身子骨早就不是凡胎了。水压虽然大，但压不垮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柳青青没再多问，只是把那罐子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下水前半个小时涂上，别省着。”
这时候，灰小八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，它爪子里抓着一块剩馒头，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：
“路线都在鼠爷我脑子里了。从北岸那个入水口下去，顺着斜坡往里潜。大概十五丈深的地方，有一块长满黑水苔的大石头，那石头长得跟个龟盖似的，特别显眼。”
它咽下一口馒头，拿爪子比划着：“看见那块黑石头，就往正下方潜三丈。那个石龛就在石头底下藏着，那是死角，一般鱼都不会往那儿钻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林长青在脑子里把这条路线过了一遍，那是刻在心里的图，“北岸入水，斜坡下潜，黑石为标，直下三丈。”
屋里一时没人说话，都在心里盘算着各自的准备。
常仙姑一直坐在供桌后面没言语，这会儿她睁开眼，视线落在众人身上。
“既然都定下来了，那就别拖。”
她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行动定在两天后。这两天，林猎户你把通神诀的状态调到最佳，养足精神；小青和青娘，你们俩在龙脉外围多转转，确定一下蛇骨道人肉身的大致方位，别到时候还得满山去找。”
常仙姑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记住，两条线同时动手，误差不能超过一个时辰。这是硬指标。”
“明白。”
常小青把短刃插回腰间，利索地跳下炕，“俺这就带人去踩盘子。”
林长青看了一眼窗外，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。
他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，塞进怀里的皮囊里，又把那罐防寒药水揣进了兜。
“行了，散了吧。”
他站起身，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，“各自准备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