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水面起了一层细鳞,浪头拍在岸边的石头上,砸出碎玉般的白沫。
林长青站在北岸的入水口,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,只剩下一条短裤。这大冬天的,外头零下二十多度,风一吹,皮肤立马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忍着点。”
柳青青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那个白瓷罐子,拿木勺挖了一大坨暗绿色的药膏,直接往林长青胸口上抹。那药膏刚接触皮肤时凉得刺骨,但很快就有股火辣辣的劲头渗进肉里。
“这味儿够冲。”
林长青吸了口气,感觉肺管子都被那股药味给熏开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看了一眼旁边的灰小八。
这小东西今儿个也没了往日的那股子跳脱劲儿,四个爪子上都涂满了药膏,那一身灰毛被水打湿了贴在身上,看着瘦了一大圈。
“要是下不去,就在上面等着。”
林长青说了一句。
“少看不起鼠爷。”
灰小八呲了呲牙,把那根青蛇筋绳在腰上系了个死扣,“这绳子那头在柳大夫手里,真有个好歹,你记得把我拽上来。”
它回头看了眼柳青青,那眼神里透着股“视死如归”的悲壮。
“行了,下水。”
林长青没再啰嗦,迈开步子,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。
那一瞬间,冰冷的水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毛孔。哪怕隔着药膏,那股子寒意也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,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,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灰老六拨弄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。今天的功德簿上又添了几笔,这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凛冽,但林长青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那是对父亲的思念,对真相的渴望,对未来的信念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,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林长青总会想起父亲。那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严厉的眼神,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这些记忆,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硝烟散尽,林长青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队友们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——有这些人并肩作战,他什么都不怕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,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他,她觉得很踏实。
常小青趴在窗台上,啃着瓜子,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这个弟马,越来越像个样子了。
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宁静,让林长青有机会思考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那些符咒的运转、那些法诀的施展,都有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夜已经深了,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,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,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,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,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,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常仙堂的日常运转渐渐上了轨道。每天按时开堂、按时收堂
林长青屏住呼吸,体内的通神诀瞬间运转。
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他皮肤下透出来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潜水服,把那股要命的寒气和重压死死挡在外面。光膜一亮,那刺骨的疼立马成了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灰小八跟在他后面,虽然没那层光膜护体,但这小东西天生会闭气,加上药膏护身,倒也游得飞快。
它在前头划着水,那根青蛇筋绳在水中绷得笔直。
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岸边柳青青紧紧攥着绳子的手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与此同时,老林子北坡。
常小青和常青娘两个人正贴着地皮往前摸。常小青手里握着那把青光短刃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岩洞口。
“下水了。”
常青娘低声说了一句,她手里捏着张符纸,那符纸在风中微微震颤,“龙脉那边的感应动了。”
“那咱也动。”
常小青舔了舔嘴唇,脚步轻得像猫,“别让那老东西觉出水底下的动静。”
水下,一片幽暗。
越往下潜,光线越暗,周围的世界从灰蓝色变成了深黑色。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里打出一道惨白的光路,照亮了悬浮的泥沙。
下潜到十丈深的时候,水压大得惊人。
林长青感觉那层光膜在微微颤抖,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从四面八方挤压他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把通神诀的力度又加了两成,这才稳住身形。
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灰小八回头游了过来,爪子指了指那黑影。那是一块长满水苔的巨大岩石,形状像个乌龟盖子,趴在湖底的淤泥上。
到了。
林长青游过去,绕到岩石的底部。
果然,在那岩石根部和淤泥的交界处,有一个不大的石龛。石龛口子上盖着一块活动的石板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这有人工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,按在那块石板上,用力往旁边一推。
“咯吱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在水中传开,那石板滑开了,露出里面的铁匣。
铁匣静静地躺在石龛里,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。但这冰不是那种透明的蓝冰,而是泛着一股子死灰色的白,冰层下面,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,像是血管里的血在流。
这就是蛇骨道人的本命煞核。
林长青没有急着伸手去拿。
那层冰是煞气凝结的,要是直接碰,手得立马废了。
他吸了口气,把掌心对准了铁匣上的冰层。通神诀第六层的白光在掌心凝聚,那光芒不刺眼,但带着一股子纯阳的热度。
“化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。
那束白光缓缓切入了冰层。
没有剧烈的炸裂声,只有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白光像是一把热刀,插进了牛油里。那一层坚硬的煞气冰层在白光的切割下,开始迅速融化,化作一股股黑水飘散在周围。
一盏茶的功夫。
“咔嚓。”
最后一声脆响传来,覆盖在铁匣表面的冰层彻底崩解,碎成了无数的小冰渣,随着水流飘散。
那铁匣终于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。
这是个黑沉沉的铁盒子,上面没有什么复杂的纹路,也没有锁眼,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扣,扣在盒盖的边缘。
林长青伸手按了一下那个暗扣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铁匣的盖子弹了起来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没有什么金银珠宝,也没有什么绝世秘籍。
匣子正中间,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。那晶石表面并不光滑,缠绕着无数极细的黑色丝线,像是某种活物的神经,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微微搏动。
隔着老远,林长青都能感觉到那晶石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子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。
这是蛇骨道人一半的本命修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