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脸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林长青带着常小青、常青娘还有柳青青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,又回到了那个隐蔽的岩洞前。灰小八这小东西跑得最快,蹲在洞口那块封了一半的大石头上,正拿爪子剔着牙缝里的残渣。
“来了?”
灰小八见众人到了,跳下来,甩了甩尾巴,“俺还以为你们要在屋里喝完茶再动身呢。”
林长青没理会它的俏皮话,弯腰把洞口堵着的碎石块又搬开几块。那股子陈腐的霉味儿还是没散,不过少了一开始那股刺鼻的血腥气。
几个人鱼贯钻进洞里。
洞里的光线昏暗,林长青打亮手电筒,光柱在岩壁上扫了一圈。蛇骨道人的尸身还靠在那个角落里,身上盖了一层薄雪,那是昨晚被风卷进来的。这老头儿看着比前几天更干瘪了,像是一截枯死的老树根。
林长青没去管尸体,径直走到他生前靠坐的那面岩壁前。
他抬起手,屈起指关节,在岩壁上“咚咚”敲了两下。
声音发实,没毛病。
他又往左边挪了两步,对着蛇骨道人头部后方的那块岩壁,再次敲了两下。
“咚、咚。”
这回声音不对。脆,空,带着点回音。
“果然有门道。”
林长青回头看了一眼灰小八。
灰小八得令,哧溜一下窜到岩壁上,顺着那条只有指头宽的裂缝就钻了进去。也就两三秒的功夫,那岩缝里头传来了细碎的抓挠声。
紧接着,灰小八的脑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,两颗门牙在黑暗里晃了晃:“妈呀,这老东西真会藏!后面是空的!有一道裂缝封在石皮后面,里面塞着东西,硬邦邦的,像是冻上了!”
“退开点。”
林长青招呼了一声,从腰间拔出那把用了多年的猎刀。
他屏住呼吸,刀尖抵在那块发出空响的石皮边缘,手腕发力,顺着那圈纹路切了进去。那石皮本来就有些松动,被他这么一划拉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那块巴掌大的石片像是掉下来的墙皮,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。
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,约莫一尺深。
柳青青凑上来,手电筒往里一照。
周遭仿佛被抽干了声音,连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那暗格里头,居然悬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。大约拳头大小,被冻得硬邦邦的,看着像是一颗凝固的血球。但这血球表面并不光滑,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极细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蠕动,跟血管似的。
“这就是那煞气?”
常小青在后面探头探脑,“看着真渗人。”
林长青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从那块碎骨上剥离下来的煞气。老东西把它压缩在这儿了。”
他没敢大意,试探性地调动了一点通神诀的白光,往那血球上探去。
白光刚碰到那血球的表面,原本死气沉沉的血球猛地颤了一下,就像是沉睡的人被碰了一下脸,那一瞬间,一股子阴寒的气息顺着光柱直往林长青天灵盖上冲。
“去!”
林长青手腕一抖,散了白光。
“这玩意儿还是活的。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,“只要沾点灵气,它立马就能炸。”
柳青青蹲下身,盯着那团暗红色的煞气看了半晌,眉头紧锁:“这团煞气浓度太高了。要是直接在这儿打碎,北坡这三里地几年内连根草都别想长出来。”
“那就在这儿耗着?”
常青娘在旁边插了句嘴,“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管。”
“带走。”
林长青当机立断,“这地方太邪乎,留在这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不开眼的野兽给碰了。带回堂屋,让太奶奶出手,用咱们堂口反炼过的净煞之力跟它对冲,让它自己消解。”
“这玩意儿能乱动?”
常小青吐了吐舌头,“刚才碰一下它都要炸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林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备用的空玉瓶,这瓶子还是之前特意留出来的,瓶壁上贴着三道静心符,“只要不往里头灌灵力,用这符封住瓶口,应该能压得住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猎刀,像是铲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,慢慢把那团“血球”从暗格里铲了出来。
那东西一离了岩壁,寒气更重了。
林长青手稳得很,刀尖一转,顺势就把那团煞气滑进了玉瓶里,动作快得没影。紧接着,他手指飞快,把那三道静心符往瓶口一拍,塞紧了木塞。
“收工。”
他把玉瓶揣进怀里,转身看了常小青一眼,“走吧,别让太奶奶等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