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堂里的空气有些闷。
桌上那碗小米粥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，配着的半个馒头也硬了。林老根靠在炕头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纸上映出来的树影，手里的筷子拿拿放放，那一上午都没怎么动弹。
柳青青站在旁边，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林长青进屋的时候，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光景。
他也没急着说话，径直走到炕边，伸手摸了摸父亲的额头，又按了按脉。脉象还算稳，就是虚了点。
“爹，饭凉了。”
林长青把那碗粥往旁边推了推，“我去给你换碗热的？还是想吃点别的？”
林老根没接话，也没看林长青，依旧盯着那窗户纸。过了好半晌，他才动了动嘴唇，声音有点哑：
“长青，你在炕沿上坐会儿。”
林长青依言坐下，找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你在想啥？从封印那边回来，你就一直这么闷着。”
林老根这会儿才转过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头，透着一股子少见的执拗。他喘了口气，像是要把胸腔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给吐出来。
“我想去封印那边看一眼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林长青眉头皱了起来，下意识就要开口。
“别急着回绝我。”
林老根摆了摆手，那语气虽然不重，却硬得很，“这话我在心里头琢磨了一个多月了。不是现在才起的意。”
“爹，那地方不是咱家后院。”
林长青压着嗓子，“北麓快道虽然能走，但也得走两个时辰。那是山路，还是冬天的山路。你这腿刚能下地走两步，去那儿？那是去送命。”
“我知道我身子骨啥样。”
林老根咬着牙根说，“白四娘说了，再养一个月，俺这腿能拄着拐走一刻钟。只要慢慢磨，俺能撑得住。俺就是想亲眼看看，那个困了俺整整三年的玩意儿，到底是是个啥模样。现在它被封住了，俺得去亲眼瞅一眼，心里才踏实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抓住了林长青的袖口，手背上青筋暴露。
“那是俺这三年的噩梦。不看一眼，俺死的时候闭不上眼。”
林长青看着父亲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没再说话，站起身来，转身出了医堂。
白四娘正在隔壁屋里配药，看见林长青进来，手上动作没停，把手里的药材扔进碾子里。
“听说了？你爹想吃点顺气的萝卜糕，正让我给寻摸点食材呢。”白四娘问道。
“白姨，先别忙那个。”
林长青拉开椅子坐下，脸色沉重，“俺爹想去封印那边看一眼。我就问你一句实话，他这身子骨，能不能经得起这一趟折腾？”
白四娘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她把碾子往旁边一推，拿起抹布擦了擦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“你要是问我能不能保他不死，那倒是有法子。但你要是问他能不能跟个正常人似的走过去，那我只能回你三个字——够呛。”
白四娘站起身，从柜子里翻出一盒银针，“他是元气大伤，亏得厉害。要是全程有人扶着，路上多歇几回，再带足了补气的药，勉强能走个来回。但这也就是理论上。万一半道上那寒气入了骨，或者那老寒腿犯了病，这就不是躺一个月的事儿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能去，但有风险。”
林长青盯着地面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对。而且这风险不小。”
白四娘走过来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“你要是不让他去，他这心病怕是好不了。你要是让他去，这就得做好那是他这辈子走的最远一趟路的准备。”
林长青在那坐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当晚，医堂里早早灭了灯。
林长青搬了个小板凳，坐在父亲的炕前。屋子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外头雪地反射进来的点微光，照着炕上那团黑乎乎的人影。
林老根没睡，在那儿喘着粗气，显然也憋着劲儿呢。
过了许久，林长青在黑暗里开口了。
“三天后，我带你去。”
林老根那边的呼吸声猛地一顿，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起伏。
“但我把规矩先给你撂这儿。”
林长青的声音不怒自威，“路上我扶着你，你说累了咱就歇，你说回咱就回。但要是半道上我觉得你身子撑不住了，或者白四娘说不行了，咱立马回头，绝不硬撑。那时候你别跟我犟，我也别跟你急。”
林老根在那头没说话，只是从被窝里伸出手，在炕沿上摸索了两下，最后抓住了林长青的手腕。
那老手干枯粗糙，劲儿还不小。
“听你的。”
林老根在黑暗里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股子如释重负的味道，“只要能去，咋地都成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长青按照计划继续修炼。通神诀的功力又进了一步，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。
堂屋里的长明灯跳了跳，爆出个灯花。林长青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整理今天的收获。这些符纸、这些记录，都是他闯荡江湖的本钱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白四娘在医堂里熬着药，那股子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长青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。他知道，此刻的犹豫和彷徨都是正常的。但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夜已经深了，老林子镇渐渐安静下来。林长青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明天的事儿，得早点想想对策才行。
林长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这老林子镇的日子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。但越是这样，他越不能退缩。
这老林子镇看似普通，实则藏着无数的秘密。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棵老树，都可能是一段传说的见证者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动。通神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提升。这条路虽然艰难，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
林长青想起灰老六说过的话——出马弟子是人与仙之间的桥梁。这句话他理解得越来越深。桥梁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更大世界的路。
柳青青看着林长青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有担当、有勇气、有温柔。跟着
林长青反手拍了拍父亲的手背，没再言语，起身把板凳挪到了墙角。
